輔仁媒體特約技術總監羊羊,7月13日早上被警察手持法庭搜令抬走桌上電腦、平板電腦及手機,指其涉及上個月對兩個政府部門網站進行「達17秒」的拒絕服務攻擊,以涉嫌「不誠實使用電腦」拘捕,現在以一千元現金保釋候查,當日下午接受《花生日報》訪問。以下為訪問內容筆錄。
(訪問片段原載於facebook 用戶「花生布」)
記︰《花生日報》記者花生布 羊︰羊羊
記︰你好,我是花生布,來訪問羊羊你的。
羊︰久仰大名,香港第一傳媒《花生日報》!
記︰我知道今早有一班警察上你家拍門,你可以說一下今究竟發生什麼事嗎?
羊︰今早七時有一些很靚仔很靚女的——對呀真的廷靚仔靚女的警察朋友上來morning call,我昨晚早睡那就早起床了。他們進了屋,展示了一張東區法院批出的法庭搜令,批準他們入屋搜查我所有的通訊器材,即包括電腦、手機、終端機等,懷疑我與上月一宗凌晨向兩個政府網站進行17秒的拒絕服務攻擊有關,查過我的電腦,然後收走了我的電腦,然後宣佈以「犯罪或不誠實使用電腦罪」拘捕我,拘捕後回了警署落口供。
記︰拍門和展示搜查令當時是你應門嗎?
羊︰是的。
記︰當你知道他們要入屋搜查的時候你有什麼感覺?
羊︰看到一大早有這麼多人來探我都廷開心的,基於我在網絡上都有些知名度,有些小粉絲,警察中有我的粉絲也不出奇,廷開心的。那他們入屋前我叫他們展示一下法庭搜令,那他們展示得到便讓他們進屋走一趟吧,了解過是什麼事後,有些愕然。
記︰當時是七時許很早吧,你的家人在家嗎?
羊︰我的家人就不談吧,都免得影響到他們。
記︰嗯,其實對你來說也有心理負擔啊。
羊︰少許吧。
記︰那他們說有兩個政府網站停了17秒——
羊︰不是停了17秒,是說我的電腦在那17秒內向兩個政府網站發動了一些攻擊。
記︰你自己對於這個指控有什麼評價?
羊︰我對於這個指控有什麼評價?大佬呀,我作為假假地都是一個網絡專家,我不會作這麼低級的攻擊,還要用我家的電腦去做吧?太小看我了。就算我做了都不會讓你查到吧。
記︰即其實你沒有做過這件事?
羊︰對啦。
記︰那你沒有做過,而他們入屋搜查拿走你的電腦器材和通訊器材,你覺得你有什麼損失呢?
羊︰我最大的損失是很明顯的,我作為一個網絡上活躍的社運人士,簡稱四個字——「鍵盤戰士」,沒了電腦、平板電腦、手機那些器材,那即是廢我武功吧。那嚴重影響了我的日常生活,是有點無奈的。
記︰除了沒了這三件器材的損失,我知道你也是一些專頁和網頁的管理員,會否構成很大的影響?
羊︰我想對會那些網頁和Facebook專頁的保安構成影響,我是香港最大的一個支持內地民運的群體「毋亡六四」專頁的一個活躍管理員,我覺得對這個專頁會否被騷擾、刪除構成保安上的威脅。
記︰我知道他們抬走了你一部電腦、一部手機、一部平板電腦,這些都是你網絡工作的主要工具……
羊︰甚至是生活吧,生活都很要緊的。
記︰那對不單造成物質上的損失——
羊︰精神上的損失吧,聯合國人權委員會上兩星期通過了上網接收資訊是基本人權嘛,那連網也沒得上,對於現代一個九十後細路來說是精神上很大的打擊。
記︰那對你的私隱有沒有造成侵犯?
羊︰私隱有沒有侵犯嘛,有就一定有的了,可能有《花生日報》總編輯的咸相在裡面說不定……主要其實是我的私隱比較少,但當中涉及到一些中國民運人士的私隱、社運人士的聯絡資料和通訊紀錄,我覺得這個比較大鑊。
記︰你提到民運人士、社運人士的資料——
羊︰維權人士吧,不說是民運人士,都是近代一些參與維權的人士。我亦都專注在香港支援這班人的經驗比較多。
記︰你覺得這會否是透過取得你的通訊紀錄對民運或社運的打壓呢?
羊︰我其實都廷怕的。為什麼是我呢?為什麼編造這樣的一件事說我攻擊政府網站拿走我的電腦呢?就算我真的攻擊了17秒,那17秒算得了什麼,以他們龐大的運算量,那17秒對一個政府網站來說完全沒有問題。而且就算發動一個拒絕服務攻擊,其實要持續地癱瘓一個伺服器,所需攻擊時間是一天、兩天甚至是十多天連續地做才會達到效果。我覺得他們都不太熟悉什麼是拒絕服務攻擊。
記︰即你覺得他們是隨便拿一條法例來……
羊︰是,一些法律界朋友都說過香港很多法例都寫得很含糊,「不誠實使用電腦」是其中一項,是針對搜查電腦器材又比較含糊和容易取得法庭頒令的罪名。
記︰那你怎麼看香港現在的政治氣候?
羊︰香港的政治氣候嘛……
記︰或是你怎麼看警察的權力?
羊︰說說香港的地位……第一,我們叫關注社運或公民參與的人,不止是在香港的,其實在香港——香港這地方其實飾演重要的角色,就是中國土地上最後一個民主的堡壘,我們能處身在這兒,然後梁振英上台,打壓就接蹱而來。其實氣氛大家都感覺到的,例如大支裝胡椒噴霧,即使在梁振英上台前,我面前這位《花生日報》編輯楊匡都被警察上門,在沒有法庭搜查令的情況下進行搜查,不過他們今次做得比較好看,都有些罪名有搜查令。
情況一定是愈來愈壞的了,不過這是最好的年代,也是最懷的年代,造就了一個契機讓我們去為這個社會做些事。只要我們不怕打壓,迎難而上,社會就會有改變。
但相比起我自己能否做到野、我會不會坐牢,我比較在意的是上面那班民運人士的安危,因為香港都算是半個法治地方,要搞我都要較長時間,要審判好一陣子。但對上面的維權人士來說公安維穩對他們的打壓比在香港大千千萬萬倍,可能一收到名字,可能在上面他們已經在挨揍我們不知道。自身的安危,相比之下,其實很渺小、微不足道。
記︰或許我們都留意到你很積極參與七一活動,七月十三日被入屋搜查,你覺得兩件事有沒有關連?
羊︰不如我說是針對社運人士吧。七一對社運人士來說其實是例牌的,說難聽點是一個聯歡,一個聚集、重聚的日子,去互相認識。但說七一就比較虛無漂渺,如果我說是針對一個群體——本地的社運人士,去對他們構成恐嚇,甚至套取他們的通訊資料,我覺得這是他們的目的,比起因七一這單一活動合理。
記︰或許羊羊你向大家說一下你最需要什麼協助。
羊︰支持羊羊啦,就等於支持鍵盤戰士。香港其實都還有一些網絡自由,鍵盤戰士是值得我們支持的群體,接應這個公民社會。第二就是支持我在香港繼續透過網絡聲援中國維權人士,給他們提供協助。還有支持我正在進行的項目,就是研究一條中國防火場,我是讀網絡的,對資訊審查很反感,我正在做一些項目對抗資訊審查。最重要是,希望各位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向警方施壓,要求撤銷控罪和盡快發還我的器材,有錢的話就一人50塊,捐給羊羊買一部應急用的電腦,讓我繼續做聲援民運人士的工作、選舉設計的工作、很多工作、鍵盤戰士的日常工作,上網都上不了真的會死羊,現在面前這部不是我家的電腦,這是辦公室的電腦。
記︰多謝羊羊接受我們的訪問。
羊羊︰希望和《花生日報》多些合作,我很佩服你們的毅力,作為一個傳媒,我覺得你們是香港一個快冒起的,是一股清泉。
記︰先感謝你,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