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RA? 私人秘書咋話…

(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goox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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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夜晚七點,我仲係薄扶林大學嘅Office準備緊STAT2088嘅PowerPoint slides。

至於點解我要整教材?我係教授?我係TA?我係Tutor?非也非也。就如題目所示,我只是一個卑微的Research Assistant(RA),中文即係研究助理。照字面上理解以及根據我入職前嘅期望,RA應該係幫手做下訪問、寫下paper、出席press conference、以co-author身份出下書……總之就係做一切有關於學術研究嘅野。我嘅理想係有一日,你係Google Scholar打我個名LEE L.M.,會出至少50個Results。

當然,理想同現實往往都係差一大截。就算有左商品說明條例,M記個足三両都不足三両啦,好出奇呀?求職網Jobs duties寫左的,你一定要做足之餘,仲附加額外一堆唔關research事嘅職務比你做,抵到爛。

我嘅人工係從Faculty的某一個Research Project的Funding裡面比的,而呢個Project要係2年內完成,即係我只係一個合約員工,而且做RA係無乜升職空間。人工表面上雖然都有20k一個月,但係計返實際working hours根本就好低人工。好多外人以為做RA好爽,匿係Office每日準時朝九晚五坐係電腦面前打下字又一日,返工時間又彈性,做唔哂啲野可以拎返屋企慢慢做。事實上,RA只係比叫 「OL」好聽啲嘅秘書,做嘅野根本大同小異。呀唔係,分分鐘仲慘過秘書。明明我工作應該係專注於個Research Project ,但係因為Dr. Ma係Project Manager,我就理所當然咁做左佢工人秘書。

 

呢個Dr. Ma係香港土生土長嘅中年男人,係大學教左undergrad統計同數學差不多十年,理應每年都係教差不多嘅野,唔洗點準備教材先係。但係佢有兩個courses都比一堆readings我叫準備PowerPoint、notes、同quiz題目、assignment topics。佢仲再三叮囑我quiz嘅內容一定要同readings內容緊扣……換言之,我係要一字不漏咁睇哂個10篇readings我先會寫得出quiz題目。最慘嘅係,我試過係辦公時間內睇呢啲readings,佢就會以為我無嘢做,然後叫我幫佢搵餐廳book枱同老婆食飯、或者係執佢個份三十幾頁但其實無人會睇嘅CV、或者幫佢執下Office啲野。所以我唯有將D readings拎返屋企睇哂佢,仲慘過做學生。有日終於睇完啲Readings、整好哂PowerPoint、出埋Quiz,我以為告一段落啦,可以專注返係Research的時候,佢竟然比D學生嘅Quiz要我改?!大佬,不如直情叫我去教啦好嗎?

其實同我直接去教都真係相差不遠,因為Dr. Ma叫我一定要去睇佢上堂教書。而且唔係生勾勾咁坐係度,要係佢講書時不斷做筆記,落左堂後仲要問我有咩Comment、how to improve the lesson……佢話咁樣可以有助大家思考,做好啲個個Research Project。結果我每日因為要睇佢上堂,又少幾個鐘做野,唯有遲幾個鐘先走。啲學生由一開始覺得我坐係唔知做乜咁好突兀,到慢慢已經習慣左我嘅存在。

到最後一堂,佢仲「邀請」我上台用十分鐘講下對個course有咩感受……無非都係想我係學生面前讚下佢啫。我明嘅。

 

我以為已經無得慘過咁。點知低處未算低。為左渣乾渣盡RA,Dr. Ma你可以去到幾盡 ?

上個星期三風和日麗的下午,原來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先兆。

係我對住個電腦啪啪啪咁打字之際,Dr. Ma企係我Office門外,用勁重Hong Kong accent的英文同我講:「Hi, Sophia. Could you do me a favor?」(雖然我地兩個都係香港人,不過佢堅持係大學裡要用英文溝通。)

我已經心知不妙。身體說不,口裡卻不誠實﹕「Certainly!」

「Your Mandarin is so perfect. Could you teach my daughter Mandarin? She’s going to take a Mandarin exam next year.」

基於唔想得罪Dr. Ma,我應承左教佢個女普通話。星期五晚山長水遠搭車去到美孚,教左第一堂之後發現,佢根本無諗過要比學費甚至車費我。補習唔收錢,你當我係遵理嘅Richard Eng咩?不幸中之大幸係,佢個女都幾可愛幾易教嘅。之不過,我連個Happy Friday都無埋……

 

講左咁多做私人秘書同免費補習老師嘅嘢,返泥Research呢面都唔好得幾多。Dr. Ma好鐘意接好多Projects一齊做,開左個頭、搵哂D interviewees,之後唔夠時間Follow-up又係搵著我泥搞,最後都係我自己一個約interviews、錄音、筆錄、入資料、整理,再睇其他journals嘔份paper出泥—幾乎所有publications都係我一手一腳寫,佢只係最後用5分鐘proof-read下,而且完全無諗過落我個名做co-author。原本我都唔好意思開口問,但有好幾次都係咁之後我有一日終於忍唔住問佢:「Could I be one of the co-authors of this article?」,佢竟然答我﹕「Um… I don’t think it’s quite appropriate to do so because…(下刪一萬字份articles的內容)」個下我真係好唔開心。雖然我知我係有收人工去做呢啲嘢,但係D字都係我嘅心血結晶泥架大佬。咁我可以點?據理力爭?唉佢都講到出口,我講咩都無用啦。唔撈?Sorry,簽左2年合約架(同埋我都仲希望始終一天佢會落我個名)。

長話短說,咁到底做RA好唔好?人工唔高、無雙糧、無得升、個名好似幾好聽就係事實,至於工時長短、穩唔穩定、同埋有無名氣呢,就真係睇你跟邊間U邊個老細……同埋大家要有心理準備,每日係Pantry食飯時同其他教授傾計係講普通話多過講英文,同其他Student RA都係講普通話多。係咁。

 

關於作者:林璃蝶

林璃蝶,九十後香港博客。活在記憶,迷戀過去,因此喜歡以文字記下已發生的一切。最新文章﹕《張先生,謝謝你來探望我,可是……》、《鳩夢想》、《點解香港人就係唔識欣賞魔術》等。 Facebook專頁:https://www.facebook.com/o.indic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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