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同,其實是你的十六號愛人

(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martin)

(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martin)

 

「對唔住,我約左莊聚啊,下次約過啦。」

「我要intern喎,一至五都唔得啦。」

「我大O要RE-U,仲有組仔囡生日,約過下星期啦。」

「未完sem,仲有七個deadline,完sem先約啦。」

「嗰日同Phoebe紀念日啊,sor上次唔記得講,下次約過。」

 

看著電話屏幕上的對話,我隨手拿起啤酒,呷了一口苦澀又難飲的「藍冰」。

身邊是大學宿舍的幾個朋友,看著我苦著臉,就問我:「喂,又話今晚搵中同?點解又甘好死坐低同我地飲酒?」

我照舊苦笑,隨意地答了一句:「放哂飛機啦。」

他們似是毫不意外,回應我說:「得啦唔洗灰機喎,轉頭一齊落bar搵個幾個囡囡玩就開心哂啦。」

那邊坐在電腦桌前的胖子一邊快手地連按滑鼠幾下,一邊說:「播首歌俾你應下景啦。」

我看著他按下了一首歌,之後又轉過了頁面繼續和房友在LOL世界中開戰。

對的,又是那一首沒有前奏的歌。

 

「朋友 我當你一秒朋友;朋友 我當你一世朋友;奇怪 過去再不堪回首;懷緬 時時其實還有……」

 

我又呷了一口「藍冰」。

又是苦澀難入口得很。

 

大學同學(後稱:大同)和中學同學(後稱:中同),感覺上就似是不同世界上認識的兩個群體。

在再沒有班級際的大學,認識朋友變得自由而廣泛。

只要你不是一個自閉性格的人,要同時融入幾個新圈子,結交一大群新朋友絕非天方夜談。

在面書上所見,許多從前在中學中存在感不高的同學,在大學中都找到了自己的一片天。

上莊的上莊,「爆四」的「爆四」,出pool的出pool。

在大學生涯中,許多人就跟著他們的大同,他們的莊員,漸漸的成長。

學會了落bar,學會了搵高薪PARTTIME,學會了做組爸媽。

 

也許因為我們都學會了太多,所以也就大意地忘記了少許。

少許,關於從前,關於你和你曾經稱兄道弟的朋友。

他們,也叫作中同。

 

而每一次記起他們,通常都是在空閒,其中有人生日,或是在大時大節的聚會季節時。

而在平常,基本上要約一次見面已經要兩三個星期,為的是要避過所有Reu,莊務,上堂,Parttime。

到底從何時開始,中同成為了自己聚會優先次序的最後位置?

或許,比「最佳損友」更適合「中同」的歌是「十六號愛人」。

 

當然,其實也是有突然把中同想起的時候。

那就是,在自己感到了沒有人明白的時候。

 

在累了的時候,突然發現,心裡存了許多的話,卻只想要對他們說。

在無助的時候,突然明白,自己有許多的想法和情緒,只有他們懂得。

在低落的時候,突然想念,那些在校園一起瘋一起為無聊事情笑鬧的日子,那些只有他們才懂得回味的日子。

他們會明白,是因為他們都是一直在陪伴著你成長,也見證過你所有最美和最醜樣子的人。

這些人,總和自己走過了一段最青春的歲月,總是曾經分擔過你的苦和樂,也總是知道你所有最不堪的過去。

 

「從前共你 促膝把酒 傾通宵都不夠;我有痛快過 你有沒有;很多東西 今生只可給你;保守至到永久 別人如何明白透……」

 

中同和大同最大的分別是,因為中學的分班制度,所以每一天你和他們也要碰面。

那,是最美好,也最青春的回憶。

 

曾經,每天和中同一起混,說盡校園的八掛,也盡情地揭著彼此的瘡疤,然後大夥兒一笑置之,又繼續說笑抽水下去。

胖子又被嘲笑著坐不了餐廳的長椅;帥氣的又慘被成為大家的攻擊對象;小白臉被搬出再次被同性戀表白的事而揶揄;酷酷的坐在一旁笑而不語;巨人又一邊笑著一邊瘋狂地吃著別人的飯;而口沒遮攔的則在旁邊道盡各種八掛奇事令人忍俊不已。

一切,如像昨天。

還記得,以上的情節,曾像是肥皂劇一樣,每天也同樣地在學校中上演。

 

直到了一天,一切都改變了,劇,也換了劇目。

因為我們都要成長了。

 

步入大學,我們開始要學習社會需要我們知道的本事。我們開始改變了想法,我們開始結識著新的朋友,走入一個個新的「大同」圈子。

而「中同」,就似是閱過了的故事書一樣。

既然掀到了新的一頁,就沒有興趣再回頭讀了。

不知從何時開始,人總是約不齊,而whatsapp中的聚會表也總是沒有人填。

 

「但是命運入面 每個邂逅;一起走到了 某個路口;是敵與是友 各自也沒有自由;位置變了 各有隊友……」

 

有人說過,友情這回事,合則來,不合則分。

也許我們在大學之中,會再碰上許多人,會再步入許多的圈子。

可是,有一種友情,所經歷過的,是可一不可再。

莊,也許可以再上。

RE-U,也許日後還有更多的組仔女。

但「中同」,就是一群人,一種回憶,永遠不會再有機會,多找另一群人可以代替。

人愈成長,知識增長愈多,但孤獨感也同樣的增加著。

你發現大學身邊人很多,但許多的他們只懂得和你說金錢,說工作,說煩惱,說辛酸。

而你也發現,你最需要的是當天曾經和你一起,說將來,說夢想,說人生,說盡無聊話的他們。

 

所以,遇上了難得的「大同」當然要好好珍惜,但你的「中同」呢?

 

「不知你又有沒有 掛念這舊友;或者自己 早就想通透;來年陌生的 是昨日最親的某某……」

 

世上說夢想的人很多,但會聆聽你夢想的人很少。

世上擦肩而過的很多,但願意留下的人很少。

許多人覺得,隨年成長,朋友群總會隨著更換。

這,是叫作交際,也是成長的必經之路。

 

也許,只有我仍天真的相信著,「中同」,這一群記錄和象徵著自己青春的朋友,將會是一輩子伴在身邊的人。

 

因為他們不叫交際,他們,就是我的朋友。

而且,沒有了他們見證的成長,也不算的是成長。

 

「總好於 那日我 沒有 沒有 遇過 某某……」

 

「喂,行啦,落bar啦。」宿舍房中的人收拾著房中一地的垃圾,準備一行四人出發。

突然,手機震動起來。

「喂我Reu提前完左,可以出嚟食個M記。」

「我都莊聚完喎,去啦去啦。」

「我放左工啦,不如出MK食?」

「講到食我點可以唔嚟啊,我要食兩個麥旋風架。」

「得啦,俾埋肥仔你食都得。」

 

「我唔落Bar啦,有約。」

簡單地交代一句,我連忙走出房門。

我順手地把手中的「藍冰」放進垃圾袋中。

 

始終,都是M記麥旋風比較吸引。

始終,有著十六位愛人也好,最愛的,還是那一個。

 

關於作者:默颺

如無言的風,吹過紛亂大地,旁觀著,寫下不帶重量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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