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做到的事》:小國小民,被證明可行的一種生存方式。

 

同樣都是小國小民

同樣是小國(瑞士人口 800 萬),同樣鄰有惡人(二戰期間被軸心國包圍),同樣在文化、認同、語言等領域都非常歧異(德語、法語、義語區,甚至瑞士德語還被標準德語認為不文雅,是不是跟台灣國語被歧視有點像 XD),瑞士擁有令人羨慕的高收入、高科技與中立特色,當然很值得台灣參考。

寫這篇文的同時,手上的滑鼠,Logitech,瑞士的,手上的咖啡,Nespresso,瑞士的。抽屜裡每個看過百戰天龍的小男孩長大後都有一隻的瑞士刀,Victorinox,瑞士的。

俗話說,哈根達斯最香濃,層次豐富莫凡彼。這個 Mövenpick,瑞士的。(好啦,沒有這種俗話,我剛剛才自己編的~)

這種低調滲透力,跟台灣做手機、筆電、晶片,驅動全世界,一樣的強大。當然很值得我們瞭解。

 

讀瑞士時,最值得我們思考的是?

瑞士最值得我們思考的是什麼呢?我個人認為是「你願意為了生存,做出多少犧牲?」「你有體認到,驕傲的生存,所需要的未雨綢繆和偏執嗎?」

保持中立不是嘴巴說說就行,在二戰期間,為了實現「中立」,瑞士必須維持「你打下我的成本,遠高過直接跟我合作」。這句話看起來很簡單,但執行起來是很殘酷的。包括兩方面都要做到:增加你打我的成本,與降低你與我合作的成本。

為了讓德國「打下瑞士的成本高」,瑞士全境進入高戰備狀態,現在開放參觀的瑞士要塞(Festung Fürigen),正是瑞士中立決心的展現,若遭遇入侵,城市撤離,軍人進入掩體,內有大量軍火、百人淋浴池與手術室,戰至全員陣亡為止。

為了讓納粹與盟軍都知道,瑞士不接受吃豆腐,飛過瑞士領空的納粹飛機或盟軍飛機,瑞士無差別的當成侵入行為,都打,一點模糊地帶都不給,兩邊都得罪,也兩邊都沒話說。

但另一方面,為了「降低合作成本」,在瑞士完全被軸心國包圍後,阿爾卑斯山隧道借給德國與義大利聯繫使用,協助納粹保管大量資金,出口大量槍砲彈藥給軸心國,甚至納粹德國成為瑞士軍火工業的最大單一買家,這些也都是真的

因為,「中立」不是自己站著就好,風強雨大的時候,也要看看周邊的環境,隨風搖擺,才能實現事實中立。這些搖擺,在盟軍戰勝了之後,自然也成為瑞士受人攻擊的原因,一些跟良心過不去的選擇,也成為瑞士人揪心的不堪過去。

你願不願意為了驕傲且獨立的生存,長年維持戰備、維持軍火工業?你願不願意為了驕傲且獨立的生存,變得亦正亦邪、放下價值判斷、奉行現實主義?你願不願意為了驕傲且獨立的生存,極端排外到了歧視的境界,但為了賺錢,又能放下保守心態,持續創新?

這些,瑞士都做到了。這也是中文書名《瑞士做到的事》,其背後的原因。

 

我們為了生存,夠現實嗎?

台灣當然不用學瑞士,畢竟生存環境跟歷史文化差異太多,但我們有沒有用腦袋、看清身處的環境,想出最適合自己的策略,並堅定的行於其上呢?我認為是有的。

雖然很多軍事外交資訊並不公開,無法得知全貌,但長年維持戰備,從雄三誤射事件與其後續報導,可以略窺一二。維持軍火工業方面,潛艦國造,即使方向或有討論空間,但促進人才與產業繁榮毋庸置疑。

亦正亦邪與現實主義,這就更有意思。亞洲的流氓一般認為是北韓,不過台灣與北韓的關係一直都很微妙,不只不是敵人,甚至還有零星的技術合作。南海仲裁事件中,由於台灣握有太平島,這就像滿桌的 key players,結果其中一張王牌在桌邊一個 NPC 手上!當時的政府,喊喊話、不選邊、不升高衝突,雖不帥但卻很實際。

以上這些都顯示,我們在複雜的國際局勢中間,不會堅持無謂的價值觀,而是以台灣生存為第一優先,照子放亮、鴨子划水,走自己的路。

 

英文書名 Swiss watching

本書為 Goodreads 3.8 分的好書(我個人的原則是,3.7 以上可看,4.0 以上更好!),作者是英國人,而且有著英國人典型的尖酸嘲諷特質,用 pH 值超低的方式,去表達他對瑞士的愛與尊敬,也讓閱讀增添許多樂趣。好扭曲,是不是!

英文書名為 Swiss watching,這 watch 用得超讚,除了「觀察」,還有「小心」、「注意」瑞士這個國家的距離感(就超酸的啊),同時也表明了瑞士為了生存,在產業升級上非常積極的意涵,如製「錶」業。

瑞士的手錶工業是怎麼升級的呢?早年瑞士是許多珠寶工匠的聚集地,但喀爾文這位自由先驅兼專制暴君,把日內瓦變成清教徒城市後,在 1541 年直接禁止穿戴珠寶,珠寶工匠的市場消失了,為了活下去,開始學做手錶,痛苦的適應後,產業升級,也做出了差異化!最後還因為優秀的錶匠太多,競爭過於激烈,逐漸擴散到瑞士全境。

許多基督教的朋友可能無法接受,喀爾文提倡宗教自由,結果不准人家戴珠寶?但這可真沒有胡扯,人家瑞士鐘錶公會網頁中,明確提到,還翻譯成多國語言 XD

只要生存必須的,只要市場需要的,只要能賺錢的,他們就會像被迫轉型做手錶一樣,不只做,而且做到全世界最好。真 Swiss watching。

 

建議的閱讀方式

很值得看,並值得思考的一本書。建議一邊閱讀,一邊拿著平板,搜尋每個你想進一步知道的故事,看看每一個作者描述的城鎮,是否如他筆下所述?他是講得太機車了呢?還是頗為中肯?

一個島國台灣人,透過一個島國英國人,去看一個內陸島國瑞士。是非常有意思的閱讀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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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蔡依橙

蔡依橙
蔡依橙醫師(I-Chen Tsai, MD, PhD),1978年生,自1996年起以吸力鴨、犀利鴨、SillyDuck等筆名寫作,作品散見非凡新聞週刊、醫望雜誌、南方電子報等,曾獲台杏醫學人文獎。醫學專業著作以心臟血管電腦斷層相關研究為主,曾獲Walter E. Berdon Award of Best Clinical Research Paper,並以策略經營方式將台灣心臟影像研究推向國際,受邀國際演講五十餘場,領導制定亞洲適應症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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