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韓遊記:那天清晨,我去了參加金仔搞的平壤馬拉松(下)

 

中集LINK http://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7/04/19/157850/

 

 

最後一篇遊記,我想談論一下北韓的思想監控。

話說平壤馬拉松還有幾個有趣的小插曲,也和思想監控連上關係。比賽期間,我聽聞有一個外籍跑手蓄意偏離跑道,闖入民居,如此勇武的行為自然遭受到貴賓式對待,幾個軍人立刻一齊夾手夾腳,把他拖回賽道。

在監察之下,我們可以和平壤居民作有限度的接觸,但如果你想和他們單獨相處,讓他們感受一下少女時代的勁爆樂曲,未免異想天開。

另外,你真的不得不佩服北韓的國民教育,平壤跑手對國家確實有著堅定不移的忠誠。團友賽後和我分享,他曾經見到其中一個本地參賽者急著為國爭光,無視自己跑到甩鞋,向終點爆衝。如此澎湃的愛國意志真是連堅貞的民建聯也要比下去。

 

五、北韓鳩嗚篇

揮灑完熱血,最好就是放鬆心情,選購手信。比賽結束,我們來到一間名為「光復百貨公司」的綜合商品店購物。

時至今日,北韓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對外封閉的國家。經濟能力比較好的本地居民可以在該百貨公司購買到各種電器、食品、啤酒,服裝和化妝品。

其中令我驚訝的是進口貨為數不少,我們在商店中發現到李錦記醬油以及品客薯片,百佳feel洋溢而出,令人不禁猜想,誠哥是不是其中一個投資者呢?中朝關係密切,從領隊得知,這裏有不少商品都是經大陸進口的。

這裏也是唯一我們能夠使用和兌換到朝鮮幣的地方,一百元人民幣大概可以兌換到十萬蚊朝鮮貨幣。由於該店充滿著資本主義色彩,遊客是不准在商店裏拍照的。

比較有趣的是,當店員發現零錢不夠的時候,他們會把糖當成貨幣找換給客人,兩粒糖等於四百圜。收銀機裏面充斥著甜食,場面有點詼諧。

 

六、北韓感情篇

採購結束,我在百貨公司外面竟然遇到一個震驚中國13億人的畫面!我看見兩個朝鮮男孩十指緊扣,拖著手行街!

在這個保守的國度裏竟然有同性戀者,這種禁忌之戀實在是太刺激鳥!

當我們在富有未來感的科學家大街漫步時,我忍不住追問朝鮮男導遊。「Does same-sex relationship exist in your country?」我把剛才看到的情況告訴了導遊。

由於他的樣子和曾鈺成有七分相似,我們姑且叫他曾主席吧。「Not normal!Not normal!」曾主席眉頭一皺,像是再建議我少講啲冇乜用嘅說話,在這個神聖的國度裏怎麼會有同性戀呢?他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後來,我從女導遊口中得知,其實大部份朝鮮人為了表達友好,無分男女,手拖手行街其實是很尋常的事。我猜測他們對於同性戀未必有一個清晰的概念,拖手只象徵著兩人友誼深厚,並不代表他們是情侶。

 

 

七、北韓科技篇

朝鮮人很迷信科技救國。金正恩花了很多金錢在科研上。繁華的科學家大街以及科學技術殿堂就是因為這種理念而誕生的。

參觀殿堂期間,誇張的火箭模型以及先進的電腦設施確實給人一種北韓已經在科技上和其他國家看齊的錯覺。居民亦因而產生一種優越感,認為國家十分強大。

 

 

不過細心留意,你會發現科學技術殿堂所展示的知識其實非常粗淺。我們隨手找一個香港中學高材生,也能看懂他們的錯覺圖以及物理模型。團友們看著那個低清Webcam,不禁啞然失笑。

知識傳遞方面,朝鮮人當然不能上網睇thisav,他們用的是intranet,一個類似維基百科的內聯網。我見到居民在殿堂裏練習打字和觀看其他國家的電影。當然,一切知識都是被河蟹過的。

 

 

八、北韓歷史篇

來一個超級fast forward,鏡頭再轉,我們來到了朝鮮戰爭博物館。這個博物館規模極度龐大,擁有幾百項陳列展覽。這個韓戰紀念館的存在目的就是要告訴人民,美國才是引發這場戰爭的罪魁禍首。

朝鮮政府意圖扭曲歷史,對北朝鮮所發動的侵略隻字不提,反而說自己是自衛反擊。他們利用館內的影片、圖畫,以及領導人的英雄形象來激起人民同仇敵愾的心。

 

 

我們甚至在館內找到美國的軍艦,裏面展示了美國軍人的投降書。要團結人民,就必須要有一個共同敵人。亲,這種意識形態讓我想起了偉大的毛爺爺呀。

 

九、北韓教育篇

朝鮮政府絕非一無可取。教育方面,金氏政權花費了大量心力栽培學生。朝鮮識字率是達到99%的。

這次旅程,我們有幸去到朝鮮一間中學,和當地的年青人以英語交流。或許是糧食相對緊拙,和我對談的兩位美少女,雖然已經16歲,但是個子不高,樣子顯得十分稚氣。

她們的英語能力有限,但是我看得出她們很想和我們交流,亦對我們這班外國人非常好奇。

「What is the longest river in your country? 」朝鮮江嘉敏在他的筆記簿上寫了一個問題。

「長江。」(其實有冇答錯?)我在紙頁上回應。她看到我的漢字後,表現得很雀躍。她隨即寫了「金日成大元帥」六個大字,然後給了我一個親切的微笑,表情之間盡顯出她對領導人的愛戴。

「The Great Leader, Mr Kim?:)」我以英語友善回覆。(哦…… 嗰條契弟啊。)

她點了點頭,在簿上寫了「日本」兩個字。我乘機給她們看我在日本旅行時拍攝的風景照。兩人也看得興致勃勃。

我又問了一些關於出國留學的問題。最後,我用一句韓文結束了當天的對話。「潛呢渣(加油的意思)!Be a good student。」

加油!有機會要出去看看呀。只見她們緊握著拳頭,對我做了一個志氣高昂的趣怪表情。這個回覆讓我不爭氣地笑了。

我們常在恥笑平壤人思想受到監控改造,但是他們確實是打從心底裏尊敬自己的總統,至少某部份人的快樂指數真的比我們這班港燦還要高。

我亦不禁反思。其實香港人何嘗不是被洗腦。女人一定要30歲前結婚、上不到車的人是廢青,追求夢想就等於不切實際,我們的思想真的自由嗎?我心中疑惑。

 

十、告別北韓篇

最後一站,我們來到了當地的酒吧。酒過三巡,我們都忍不住對曾主席旁敲側擊,想探聽對方想不想到異國旅行。

「I can travel here.」曾主席回答。意思是藉著和外地團友接觸,他就能環遊世界,了解異國文化。很聰明而又安全的答案。

後來,一個膽生毛的團友單刀直入,竟然問他想不想到南韓遊歷。

「我想去濟州看看。」不勝酒力的曾主席終於透露心聲。然後,他亦對國家統一表達了意見。他希望分裂可以結束,因為這樣能令國家更加強大。

「Maybe someday I can sit on your plane. 」曾主席對一位空姐團友感慨地說,語氣顯得落寞無奈。

「You can come to visit his high school.」我們當中有一位團友是通識老師。

「And I will be your tour guide.」我向他保證。如果有一天他能探訪香港,我會陪他在諾士佛臺蒲天光。

曾主席的神情不再嚴肅,他暢快地笑了。我心中不禁替他難過。雖然導遊是一份優差,但是他們心裏的情感抑壓,內裏所承受的苦楚不比其他人低。

我想起了練乙錚的告別信報書。最後一句是這樣說的。

「活在暗色黃昏,依然侃侃地講人權、法治、民主這三綱,因為在我們的人性基因裡,自由在不息躁動、吶喊。」

在列車上,我們都有點依依不捨,和曾主席揮手道別後,我躺在床上,閉起雙眼,卻久久不能入睡。腦海中不斷響起曾主席最後為我們獻唱的英文歌曲。

「One more night and then we will say goodbye. Everything is gonna be alright.」

要常存希望。或許有一天,我們真的能重會,再次對酒當歌。

 

(完)

 

 

關於作者:陸子瀧

陸子瀧
政治太複雜,愛情太混亂。為了消除政治智障,促進浪漫主義,讓我們一起來研究這人生兩大課題。FB專頁: https://www.facebook.com/lukchil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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