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記得我們相愛的方式

 

 

「就是愛妳愛著妳,有悲有喜,有妳,平淡也有了意義。」陶喆的就是愛你。

每個人都有自己最青春嘅一段時光,而最幸福嘅係,有個好特別嘅人陪住你過。

對我黎講,阿寶就係一個咁嘅人。

「喂……你有幾鍾意我?」中七嗰年,我地同居,因為煮野食,我地成日行超級市場,嗰時佢成日唱陶喆嘅歌。

「幾多為之滿?」我秒回,答呢啲問題嘅重點就係認真聽,或者扮認真聽。反問係一個好好嘅方法,例如見工,HR最後一定問有無其他問題,我多數都求其諗個問題扮有誠意。

「十個。」阿寶好滿意我嘅反應,即刻劃左條線出黎。

「咁就十個鍾意啦!」當時我17歲,仲未知道「滿分」只係一個岩岩合格嘅答案。

阿寶扁晒嘴,唔出聲自己推住架車向前行。

「咁你呢?幾多個?」如果你比一條好煩嘅問題刁難,我建議將呢個問題問返對方,個感覺無咁蝕。

「十七個。」阿寶並無回頭。

「二十個滿分?」既然刁難,當然要刁難到盡。

「……十五個。」直到我同阿寶平排,佢終於講比我知,但係面色都係唔太妥,一副連我問問題都問錯嘅樣。

我唔敢再惹佢,轉而負責推手推車。經過Kinder出奇蛋,我拎盒放入架車度,原因好簡單,因為佢鍾意食。喺佢成日希望我估到佢想要咩嘅情況下,記到佢鍾意食咩,下次佢話我唔了解佢,我都有野渣手,唔會比佢拋窒!

阿寶見我咁有佢心,又補左句:「本來十個滿分架,你問埋啲低能問題,先至係十五個!」

……明明就係佢問我幾多分滿先,不過都仲係滿分,Kinder出奇蛋真係有用。

 


 

十二年後,我地因為要去舊同學屋企玩通宵,要買野食上去,又行同一間超級市場。

「呢件事我最深刻,你一搞我唔掂就出絕招。」我地行到Kinder出奇蛋個架,阿寶拎左隻出奇蛋,望住上面嘅包裝,已經同以前唔同晒。自從轉左新版用匙羹食,我同佢一樣,已經好耐無食過出奇蛋。

人地講開「物是人非」,但當啲野變晒嘅時候,回憶就顯得更加久遠。

「其他野我真係唔太記得架啦,反而呢啲小事會好記得住。」阿寶重覆確認呢段回憶,佢問我記唔記得,我當然記得,不過大家關係唔同左,答嘅野有差別。我點個頭,佢唔滿意咁望住我,顯然怪我不解溫柔。

阿寶身高172 cm,我176左右,水平咁對視起上黎都有一定壓力,我為免佢繼續施壓,笑住話:「係呀,我都記得呀。」

「咁你最記得係咩丫?」阿寶一臉狐疑咁望住我,一定覺得我Hea佢。

「真係要知?好驚嚇架喎。」

「講啦,我嚇大嘅!」你絕對無法想像一個牛高馬大嘅女人同你講佢嚇大嘅,呢份滋味係幾咁難以言喻。

「話說你之前咪鎅開手嘅……」阿寶以前有抑鬱,右腕到肘之間有二十多道血痕,有新有舊。佢食左八年anafranil,今年係停藥嘅第四年。

「……你講到好似踢開波咁。係呀我係鎅手校隊,然後呢?」阿寶一副無你咁好氣嘅樣。

「有次我地鬧交,差啲要分手,幾經辛苦終於氹得返,然後我問你,如果真係分左手,咁你會點……」

「我會點?」

「……真係要知?好驚嚇架喎。」

「講啦頂。」阿寶非常煩躁。

「……你會玩住井字過三關黎等我。」我指一指佢右臂,望住佢廿幾條橫痕,原來喺平行世界入面,有一個可能性,佢地會變左井字過三關。

阿寶爆笑。

「哇哈哈哈!我真係最幽默嘅女朋友。你覺唔覺得你同我比起上黎太過平凡?」

「……好似係,但我都有用驚喜黎跟上你,例如買個Kinder出奇蛋返黎,拆左個玩具,再裝條頸鍊落去啦……」第一年嘅情人節。

「……嗰次我洗左好耐先洗得走啲朱古力味,你有無第二啲體貼啲,有創意啲嘅驚喜架!」

「仲有買個Kinder出奇蛋返黎,拆左個玩具,裝隻求婚戒指入去。」係,我未滿20歲就買過鑽石戒指,求過婚。

為免

我講完呢句,阿寶好似比電電親咁,成個人定左一定。所以我話,關係唔同左,講嘅野都唔同,依家示範左我唔係佢男朋友,講呢啲野好大可能會冷場。

「隻戒指我收埋左。」阿寶可能以為我好想知隻戒指去左邊,但其實我比左佢,就任佢處置。

「不過最有創意嘅係,喺你生日嘅時候,拎個大箱裝晒啲出奇蛋玩具入去,了左件事。」我見氣氛有啲奇怪,出聲兜一兜。

「嗰次我真係好嬲呀……邊有人送生日禮物係回收再造架……你呀!當年真係令我好激氣呀……Kinder出奇蛋救左你幾十次呀……!」阿寶其實仲講左好多野,但我已經記唔住。

終於買齊野,正要離開超級市場,阿寶問:「不如買隻出奇蛋?我地好耐無食過。」

「唔買。」我諗起出奇蛋依家嘅包裝,心知其實已經搵唔返個感覺,既然係咁,不如唔好面對。

大家記得以前係點,咁咪幾好。

拎埋啲野,阿寶邊行邊唱陶喆嘅「就是愛你」,一首佢以前成日唱嘅歌,以前顛起上黎,佢會用佈滿刀痕嘅右臂舞黎舞去,扮指揮家,我唱歌麻麻,負責喺旁邊打拍子。呢首歌聽起上黎好熟悉,令我諗起以前嘅同居生活。關於流行曲,我地好似停滯左喺嗰個年代咁,佢真係完全唔知依家有咩流行曲。唔知話佢念舊好,定咁留意呢啲野嘅我先係念舊嗰個。

「就在一起,看時間流逝,要記得我們相愛的方式。」唔知佢知唔知,其實當年求婚嘅時候,間酒店房播嘅,就係呢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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