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解「寂寞」老是常出現?

 

 

小弟唔係講自己成日寂寞,係想講成日喺網上見到寂寞。

寂寞係種極度負面嘅體會,係種無論熱鬧定寧靜都難以擺脫嘅鬱悶。不過與此同時,寂寞又可能係其中一個「我最喜愛」嘅網上字詞。

中大facebook page最近出咗條片,沈祖堯除咗賣月餅之外,更喺片中大談「寂寞」。中大Facebook,只係冰山一角,去到Instagram又好,其他平台都好,真係三日唔埋兩日就有「寂寞」post;可能係一幅係希臘沙灘遠眺大海嘅風景相,配上一句:寂寞就係感受世界嘅大,自己嘅小。

寂寞講落咁負面,但又利用佢嚟拎注意,而其他人又好樂意俾「心心」。咁即係點?究竟我哋想唔想寂寞?

 

而家不妨回想吓寂寞時嘅感覺,最最最最根本嘅係點?如果係小弟,會話「悵然若失」,又或者係一種空虛感,一種無論搵乜嘢做都填補唔到嘅空虛。再調轉嚟諗嘅話,如果我哋空虛、凍,其實係咪代表我地欠缺咗啲嘢?又或者有啲嘢唔足夠?

莊子話:非彼無我。我哋可以認知到自我存在,其實係透過不斷否定身邊嘅人;「我唔係呢種人」、「我唔要做佢」等等嘅句子相信大家心入面一定有響起過。我哋就係咁樣一步步界定「他人」,再將自己喺人群中分割出嚟。

但係有咗「他人」同「我」之後,我哋就會發現自己係獨一無二,然後了解到每個人都係獨一無二,彼此之間嘅差異同距離令我哋點都唔可以完全理解到其他人,反之亦然。每個人都係一個孤獨嘅小島,所以我哋會覺得「冇人明白我」,會覺得寂寞。所以,我哋再出去尋找他人嘅理解。

 

陶國璋係佢本《哲學的追尋》入面有講到,話「人自覺孤獨,反映他願別人心中有我,而我希望成為一被暸解者,再進而希望成為一被愛者。」唔知呢句講唔講到你嘅心聲?因為要得到自我,所以我哋將自己分割出嚟;然後因為分割成孑然一身,我哋又想得到他人嘅理解。

去到呢度,大家諗深一層或者就會明點解「寂寞」老是常出現嘞。係呢個所謂嘅資訊科技年代,我地可以「用寂寞嚟排解寂寞,彷彿只要喺網上得到一啲「心心」,雖然素未謀面,我哋就「知道」揾到同樣都理解寂寞、理解自己嘅人。但係只係「知道」,只係拎住呢啲「心心」去說服自己,事實係點又係另一回事。

所以沈祖堯係段片度話現代人寂寞係因為成日掛住玩手機,冇留意同身邊人溝通,其實有啲倒果為因。我哋每個人都係生而孤獨、生而寂寞,而沉醉係網絡世界,只係一種觸不到癢處嘅排解寂寞嘅方法。

 

美劇《黑鏡》第一季第二集,描繪一個人類完全沉醉喺虛擬畫面嘅世界,每個人不停付出勞力,只係為咗買一啲虛擬嘅商品去獲得滿足。去到最後,男主角嘗試以死控訴:「因為虛偽才是需求……你們給不了我們真實又美麗的東西。」可惜振振有詞嘅演說最後都被當成一場show。

其實我哋都踏向緊一個「虛擬 = 現實」嘅世界,咁究竟我哋真係想要嘅理解係點樣嘅呢?呢篇文唔討論科技對人類社會影響嘅問題,但係我哋寂寞時渴望得到嘅理解同認同,係虛擬定係真實個種呢?我哋必需要咁去問自己,先會踏出到同人互相理解嘅一步。

所以以後喺網絡上再見到有人拎寂寞出嚟講,我哋真係唔應該再鄙視,或者嘲笑佢哋,反而應該表示同情,因為佢哋其實都好可憐,就好似《千與千尋》入面嘅無面男咁,不斷攫取,但終歸得唔到想要嘅滿足。

 

關於作者:哲文

凡事略懂,不求甚解;哲學文學均是半桶水。夢想是看書速度比買書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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