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台傳來的聲音

 

放假那天,駕車聽着電台節目。有一個說話不太流利的男人Phone in,他叫David,言談間得知David(化名)和女友分手十多天,她被他撞破與另一個男人走在一起,但David和前度仍有短訊來往,他們與別人不同之處,是兩個人會不約而同的一起聽那個電台節目。但David Phone In那天,前度卻恰巧沒有時間收聽。

相信電台節目會帶來愛情的人,其實不止一個。David說了很多他和前女友分手的感受,他說與她拍拖兩至三年間,感情起落不定,他認為自己給予不了承諾給對方(很老套也空泛),對方對他沒信心,而且David更親眼看到對方和另一個男人走得好近。當主持問他是否肯定對方變心時,David卻支吾以對。

其實他們才分手十多天,期間沒有斷絕來往,而且更不約而同地聽這個電台節目。主持都說既然一個女人決定分開,通常都會好決斷,勸David接受現實,這樣的愛情不會有結果。David被主持說得灰灰的,語氣愈來愈低沉,但他卻仍堅持要透過主持的力量,致電給前女友,要求復合,即使失敗,至少曾經嘗試。

David要找的她叫「阿希」,主持人聽到這名字時嚇了一跳。不過,此希不同彼希,起初電話撥不通,David沒有氣餒,後來再打一次,終於通了。電台傳來的是一把清澈的女聲,心情似乎不錯,而且還很吃驚主持人會致電予她,還一度以為是推銷電話想掛線。

阿希知道這節目的運作模式,只是萬萬想不到,真的會有人透過主持人致電予她。叫她猜是誰打給她時,她就有點甜蜜地說,在朋友圈裡,只有一個他會和她一樣,會聽這個電台節目。當然,她沒有猜錯,致電給她的人,是David。

David透過電台致電予前女友阿希,話音相當顫抖。阿希說今日沒有時間聽電台節目,卻收到主持人親自打給她的電話,起初還嘻嘻哈哈地笑了出來,十足一個傻大姐。想必阿希與David在拍拖時,定必是牽頭者。像David這種略嫌笨拙的男人,其實有阿希這個女朋友,的確是很幸福的事。所謂一凸一凹,這樣的組合才會平衡,方能長久。

現實是,阿希在十多日前與David分手。主持人問她為什麼分手,她亦只是很交貨的說事情很複雜,問她與David的關係,她說是個仍然有話題的朋友。當David強行歡笑與阿希對話時,聽得出阿希仍然喜歡David那種笨笨的坦白。

David說若果阿希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會給她一個承諾。未知承諾是一頓法式晚餐,還是一隻婚戒,抑或只是宅男升級版套餐譚仔米線。他真的鼓起勇氣,向阿希大聲地說「我想同你復合!」電話另一邊安靜了數秒,然後是阿希的笑聲。

她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只是用她那把聽起來快樂的聲音,問David身在何方。

就在此時,我到達目的地。原本打算聽完整個故事才下車,但時間卻不允許我這樣做。如果當天有聽這節目的人,又知道結局的話,真的好希望能告知。我心裡想像的答案,是阿希答應與David再吃一次飯,面對面的聊聊天,若然沒有這個電台節目,他們未必有獨特的話題,沒有David那份致電電台的勇氣(我真的不敢),阿希也不會收到這個來電(她當天真的沒有聽節目),而聽到David的不擅辭令,其實阿希的確會有一點心軟。

男女分手的原因,每一次都會很複雜。但男女走在一起的原因,每一次都很簡單。很單純的因為同愛一款電單車,同聽一個電台節目,同好一種地獄拉麵,同樣每日搭同一架巴士。有一種震撼叫始料不及,做一些讓對方始料不及的事,若沒有把對方嚇怕,其實就已經為對方留下甜蜜。

當然,我無法得知David和阿希的結局如何。可能還是維持分手仍是朋友的狀態,可能復合了再分一次手,可能復合後能夠白頭到老。

 

 

關於作者:藍兼併

文字工作者,喜歡寫生活小故事,本身為文字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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