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金花

 

 

人們說妳是罪。假若罪這樣美,為何人們還嚮往天國,而不盼望深淵?我總好奇,是曼妙的軀體使妳瀰漫著薰香,或是怪香令妳的身軀慵倦誘人?愛撫妳的玉足、雙腳,那白哲的肌膚使人日夜迷醉。摟著妳纖細的腰肢,吸吮妳的嘴唇,沒有人有著這種綿花般軟綿綿的瓣塊,令人不禁一再親吻。然而當我細看妳漆黑如夜的雙眸,才提醒我,我迷戀的不是妳的肉體,是妳眼中的憂鬱。我們一星期有數夜在酒店纏綿,維持這狀況好一段時間,直至上星期妳同意我動手為止。

和妳第一次碰面是在朋友舉辦的聖誕派對。我自己其實不太喜歡這種吵鬧的地方,人們吃酒的喝酒、打樸克、玩樂器等等,我不喜歡縱慾無度的地方,完全在燃燒我寫論文的時間。不過好友把我叫來,推卻就太不禮貌。
沒想到妳跟我一樣,獨個兒站在房中的角落看著人群、吞雲吐霧。我偷偷望向妳,感受妳所散發的高傲冷漠,妳真的很像我妹妹,很像很像。我那時很想看到妳笑,因為妳的笑一定特別甜美,如夜空中微小的光。
我繼續留意打鬧的人群,嘗試享受當下的氛圍。誰不知,我被一個人按在牆上強吻,我竟然沒有把他推開的意慾,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妳。我猜想妳就是上帝給我的啓示,我真真正正發自內心想放縱一夜。我把妳牽離現場,帶妳到我家。

要是我早就知道妳貪戀肉慾的原因,我便不會成為妳的性伴侶。我一直把妳當成自己親妹妹疼愛,與妳一起是我釋放自己的唯一方法。如果競爭帶來的壓力是文明給我的病,那麼妳就是我的藥。一切都過得很好,直到妳跟我說初中時不斷被父親侵犯,然後便踏上透過性忘記自己這條路。

「妳怎可以原諒妳爸怎樣折騰妳。」
「妳能回想起他進妳房間8光妳衣服的畫面嗎?」
上星期我在床頭跟你說這些話,我希望妳能讓我殺死妳父親,全因妳的情境讓我想起了那自殺的妹妹。她自殺的前一天,跟我一起去晚飯,我們沒有多少對談,她一向都沈默寡言。在月台等候乘地鐵時,她突然跟我說:「你知道他每晚進來都是要強暴我,而你卻從不阻止」,接著她便獨自走進了車廂。我坦白跟妳說,我從不阻止的原因是我爸跟我講,只要我嘴巴一直放好,我的錢要多少便有多少。我真的沒想過我妹會自殺,她的死對我來說就像一個烙印,一個永不消失的咒詛。

在送妳到大學的馬路口後,妳終於開口說:「幹掉他吧。」我彷彿得到了一個贖罪的機會。我回車場拿車,駕車到他的辦公大廈附近,只要等他出現便可以把他撞死。

我的確把他殺死了,而這場官司我不想打了,反正我已經做了我後悔沒做的事。我會去自首。

希望妳過得好。

 

 

關於作者:花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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