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佛普拉斯》:以管中窺豹的方式看荒謬世態

 

趁著年末,當Star Wars、迪士尼的Coco、Hugh Jackman的The Greatest Showman等大製作的海報佔盡電影院每一角落,《大佛普拉斯》默默上畫。

沒有奪人眼球的電影名(初看時更是不知所云),也沒有炫目的宣傳片(預告片是黑白的!),這部電影注定不會成為商業的主流。但也正是這一部電影,橫掃了金馬獎五項大獎。

全片的色調是黑白的,筆者在初觀看時還心想:後期不用調色,省了一筆啊!但隨著劇情慢慢展開,筆者才恍然大悟黑白的意義。導演隨時插入的旁白時時提醒觀眾這只是一部電影,藝術抽離感十足。台語的對白也甚有台灣鄉土風味。電影有30%都暗示明示著性愛場面(有一幕場面甚為火辣),建議各位考慮清楚是否帶男/女朋友一同觀看,避免尷尬~

主角肚財、菜埔都是社會底層的代表人物,一個靠撿破爛維生,一個白天cosplay送殯樂隊、夜晚做看更、家中還有一病重母親。他們沒有穩定的收入,沒有穩固的居所,沒有安定的工作,更沒有足夠的食物。肚財和菜埔每晚的娛樂是看A書,還有偷看老闆的行車記錄儀。小小的殘破的電腦屏幕,是他們唯一可以窺見社會上層生活的渠道。

「有錢人的生活,是彩色的啊!」肚財一邊看著菜埔老闆帶大學生到酒店開房,一邊感嘆。

優柔懦弱的菜埔一直對這種偷窺的行為十分不確定,不斷勸說肚財不要再繼續,但總是被強硬的肚財說服。在外面畏首畏尾,連撿的垃圾都被回收場拒收的肚財,只有到了菜埔的看更亭才會重拾他的話語權,胸膛也挺起來,動輒就「幹恁娘咧」,指揮著菜埔。在底層掙扎生活的他們,也只有看看A片、罵罵娘,才算是苦中作樂一下。

 

 

菜埔的老闆Kevin是留洋回來的藝術家,性生活混亂,勾三搭四,但無妨他事業上的成功,還負責了佛寺典禮的金佛雕像。這是典型的有錢但無品的形象,事實上片中遍佈這樣的角色:好色刻薄的「藝術家」Kevin、不辨是非對下屬頤指氣使的副局長、猥褻自己員工的秘書長⋯⋯然而這樣的人們卻能得到無限風光人生,對比之下掙扎在社會底層的窮人卻毫無任何機會,甚至生活無定。片中處處可見窮人對自己翻身無望的命運的吶喊:

「有錢人可以叫Kevin,我卻只能叫肚財。」

 

(這裡筆者本來對肚財和菜埔的名字有點一頭霧水。但無意中看見了電影英語字幕裡面他們名字分別是Belly Button和Pickle時,筆者不禁懷疑,台語的「肚財」和「菜埔」是不是「肚臍」和「菜脯」的意思。

這和內地貧窮人家將自己兒女取名「二狗」、「二蛋」的情況相近,一來沒文化,二來都是取賤名,以求賤活的意思。)

 

說了這麼久,都還沒說到片名為何有「大佛」二字。台灣本身是一個充滿宗教氛圍的地方,而片中也有很多刻畫宗教的場面。片中開頭就是送殯的「銀樂隊」,參差不齊的樂手,讓人有烏合之眾之感。從肚財和菜埔看錄影發現「天大秘密」開始,兩人懷揣著真相不知所措,他們找了道教扶乩,甚至還去蔣介石的廟裡面問卦。從正統佛教到民間信仰,片中展現了千奇百怪又匪夷所思的宗教面貌。佛寺派人來老闆的地方查看金佛,方丈閉口不言一臉心無罣礙,但身邊的師姐卻一邊道著「阿彌陀佛」一邊數落著金佛如何不及格,甚至還出口刺傷秘書長,點出他和他身邊秘書眾所周知的秘密。披著佛家的衣裳,卻全無佛家人的清淨心。就算是遠離顛倒夢想的佛陀,落到紅塵之中,也免不去滿身金錢俗氣。

肚財這裡用了一句話阻止想要報警的菜埔——

「傻子!法院、警署,都是有錢人開的啊!」

就連寺廟,也是為有錢人開的吧。

片末用了數個鏡頭,數十秒時間拍攝信眾閉幕聆聽梵唱的表情:眾人神態各異,有的緊張,有的不耐煩,有的皺緊眉頭,有的滿目虔誠⋯⋯而梵唱在佛像傳來一聲聲轟然響動時終於停下。

導演沒有揭開眾人有否發現佛像中秘密的結局。但筆者認為,導演已經達到了他的目的。作為2018年看的第一部電影,筆者認為十分值得。

 

關於作者:朝花

熱愛電影、書本與大自然。素食者。願望是世界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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