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余該隱
余該隱
余該隱
以小說、散文和歌詞,書寫世界的荒謬和美麗,書寫人生最想被看見和躲起來的時刻。

醫院免費幫我換咗鋼鐵J

「我尋日放咗工走去秘撈,諗住儲多個錢快啲買樓。之後返到間劏房,老婆突然間想要,我想滿足佢,但實在太攰,結果做做下瞓著咗。今朝細佬仲係腫,我老婆又乾咗,一抆出嚟咪整損囉……唉,張床淨係夠一個人瞓咋──」醫生再次一字不漏抄低我講嘅野,打斷我嘅說話,「恭喜你,你入選咗政府嘅免費醫療試驗計劃,今次入院費用全免。」

嗰晚我哋七個圍內最熟嘅中同去烚下烚下,嘆住冷氣,一張圓枱,大家迫埋圍威喂。成幾個月冇見,第一時間梗係交換下近況啦,邊個邊個又轉咗工,邊個邊個終於拍拖。我最簡單,咁多年都係得一句:「都係咁啦,炒緊散囉。」畢咗業幾年,我仲未返過全職,一日到黑返埋啲冇強姦金、冇福利嘅散工。

當愛情化作了密碼不公開

後來到了Facebook的年代,轉Icon和發帖文意味著個人形象的塑造,應該小心翼翼,但偏偏她/他能令我們失控,發文如同阿愁上身,用字故意含糊不清。

我叫阿俊,係殘疾人士,今年二十八歲,仲係青頭。我八歲遇到車禍,大半身癱咗,右手可以郁,但肌力好差,打陣字就會冇乜力。父母喺車禍中過身,細我五年嘅細佬阿傑好彩只係受輕傷。

「我約咗佢晏啲上嚟幫你。我放條鎖匙喺地氈底,到時佢識自己開門㗎啦。」知道手天使冇辦法幫我,細佬佢竟然安排咗性工作者俾我。我嘅人生又好似出現返曙光咁。我唔知點開口:「但係佢……佢……」「我同佢好熟㗎,唔駛驚佢會偷嘢喎。佢……知道你嘅情況,啲服務要加錢都冇所謂,入我數。佢仲唔介意做一陣鐘點,你食埋飯佢先會走。」唔係呀,其實我想問,佢有冇性病……如果我隻手可以郁多啲,我應該會打咗自己一巴。難得人哋唔介意,我仲有咩要求喎?

「你條J仲有冇尿㗎……」我唔想解釋俾佢聽導尿係點,亦唔想講我連放尿都做唔到,唯有牽起嘴角,話:「我清潔咗,好乾淨㗎。」佢半信半疑,坐返喺我床邊,將我細佬拎出嚟,開始磨擦,好舒服、好脹……佢摸兩摸咋,我就硬咗。我意猶未盡,但佢好快就停咗手,問:「你想我用口定用西?」

「你有食慾,係我餵你食飯。你想沖涼,係我幫你抹身。你要健康,係我幫你按摩肌肉。呢啲嘢從來冇人覺得係問題,但一講到性慾,點解就避忌到連提都唔可以提呀?」

「佢咁大個人,你慌佢走咗去咩?」職員笑笑口。走咗去?唔通因為頭先餐飯,老豆俾說話佢聽,話香港地做作家冇錢途,仲叫佢快啲搵份正職,所以阿賢嬲咗?我可以有十萬個激嬲阿賢嘅原因,但呢樣佢明明話慣曬,唔介意架!打極俾阿賢都打唔通,我打返屋企,係老豆聽。我講到好似急口令咁,「老豆,阿賢有冇返過上嚟?」「咩話?邊個阿賢呀?」

「你Hai邊個?」大門後有把後生女人聲,佢啲廣東話唔多正。「你係咪白光嘅同黨呀?」我問返佢,仲大大力拍門,「老豆、阿媽你哋有冇事?阿賢你喺唔喺入面呀?」「你找錯聞口呀,呢度Hai實生B。」13B咪就係我屋企囉!

我而家嘅人生,似乎就去咗另一個冇父幹嘅平行時空。「九年前」,老豆檔生意越做越好,但業主一加租,老豆就做唔住,摺咗個檔口,仲傷心到大病咗一場。之後佢做返打工仔,永冇出頭,所以我哋繼續過住草根日子。

我試過唔少方法想返返去以前嘅生活。我搵咗阿賢好耐都搵唔到,想搵返份寫字樓工,但間間公司見我畢業咁耐,都冇返過Full-time,連見工機會都冇俾我。記憶中嘅美好,原來可以話失去就失去……幾個月嚟,我好努力洗自己腦,接受咗自己冇男友、冇父幹、冇正職兼冇朋友。白光話,只要我唔爆響口,佢就唔會對付我父母同我啲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