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為大,隱惡揚善,是我們的傳統。尤其是張國榮的光輝燦爛有太多故事可以說,而他最後走的陰暗小道,令歌迷影迷傷心,自然不願再提。這固是正常。但張國榮的死,「抑鬱症」真的像消失了。他好像只是去了阿根廷,只是迷上了伊瓜蘇瀑布,不再回來了。

那一年的愚人節

「洗唔洗玩咁大呀?今年o既愚人節真係精彩!」一笑置之,未曾當真。唯在那天的晚間新聞,無線以此消息作首個新聞作報導,白影才知道,這非無中生有。這無疑是哥哥於愚人節中送給大家最大的「惡作劇」!2003年4月1日,這一天,很多人心中也留下一條永不磨滅的傷痕,愚人節自此不再是單純的開玩笑節日。

這次,我們就用哥哥在《今夜不設防》的訪問中提及,1977年由北角的家到廣播道參加歌唱比賽的路線,用富有香港特色的交通工具- 「叮叮」電車、天星小輪及巴士,尋找一些沿途有關他的地方。

香港容不下活著的傳奇

香港的娛樂圈不許人間見白頭,類似情況放諸娛樂性日高的政壇亦可。德高望重的陳方安生、李柱銘、李鵬飛等在回歸前都是風雲人物,可惜他們如今政治能量已經耗盡,即使陳太紆尊降貴七一、元旦遊行逢騷必到,即使馬丁繼續在一仔筆耕、飛哥堅持大鳴大放,他們的言論也再不舉足輕重,受到的注目甚至連愛乜之聲的高姓男子都不如。

芳華絕代

芳華絕代,既然絕代,那是已經找不到別人了。他們的成功不是偶然,懷具一副赤子之心,待人以誠,敬業樂業,憑藉天賦與無比的努力,都經過低谷的黑暗,終於熬出頭來,發光發熱,照亮香港。

食無可食,便食懷舊鴉片

香港曾經也是種星堂,張國榮、梅艷芳、譚詠麟,他們的樂迷遍佈世界。日本人向以自己娛樂文化為尊,也被張國榮迷倒,每逢死忌為哥哥舉辦悼念活動的習慣,在當地年年不絕。哥哥在韓國的地位亦非常崇高,1987年發行的專輯《愛慕》在當地空前大賣30萬張,創下了華語唱片在韓國的銷量紀錄,是韓國音樂史上最受歡迎的海外明星。張國榮的勁敵譚詠麟也紅極一時,上過《紅白》,頻出外語專輯,改編的口水歌炙膾人口。梅艷芳也是不得了的一位,歌聲獨特,形象百變,能唱能演,跟張國榮一同影響無數人對性別的刻板形象,也將香港文化昔日的前衛、優秀一面展現人前。Beyond的樂隊勢頭,也是銳不可擋的,黃家駒就是在參演日本遊戲節目期間意外身亡的。

李純恩與畢加索的情人

《Midnight in Paris》的男主角Gil穿越時空回到20世紀初的巴黎,遇見畢加索、海明威、費茲傑羅等文壇、畫壇巨擘,期間更愛上了畢加索的情婦Adriana。滿當Gil 以為他已置身於藝術界的黃金年代,Adriana 卻希望回到19世紀的美好年代(法文:La Belle Époque)。而19世紀的代表人物高更、羅特列克卻認為文藝復興才是真正的黃金時代。Gil 突然領悟到與其覺得「現代」不如往昔,倒不如接受現實。

張國榮9.12 生日巴士

9月12日,是「哥哥」張國榮的生日,對於世界各地的哥哥FANS來說,是一個重要的日子。哥哥的影響力,沒有停止於2003年,相反,更多的人加入成為了哥哥的FANS,又稱為「後榮迷」。2013年,一個喜愛巴士的哥哥FANS遇上了一班後榮迷,Crossover出一個意念–在今年9.12,為哥哥送上一台「生日巴士」,並同時拍攝了一段短片,作為送給哥哥的生日禮物。

現在的陳奕迅,說教味濃,但也合他的年紀和身份。所以他唱《陀飛輪》,不選講出軌的《無人之境》、不用苦戀痴纏的《一絲不掛》、自然也聽不到直探情慾的《低等動物》;最有現實指向的歌,要數到《時代巨輪》;劍指中國政治的《六月飛霜》、隱批香港時局的《主旋律》,統統放下。

張國榮的愚人節死忌,世界悼念,郭看得很不舒服,心裡嚷著的大概是:「操你媽的,到處都是張國榮,還不過是一個香港歌星。」一個香港歌星就是可以做得那麼大,而大陸就是找不到一個同級的。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達賴喇嘛拿諾貝爾奬,中國人就搖頭晃腦,說諾奬已經沒有公信力、瑞典在「玩火」;到黨的作家莫言拿了獎,全國人民就熱烈地彈熱烈地唱,跟瑞典又一團和氣、互送高帽。同樣道理,中國大陸出不了一個張國榮,又見全世界都在談論他,郭即老羞成怒,不惜自揭「民族瘡疤」,說張國榮是「文化毒奶粉」。

十年,轉眼間已經十年。

抑鬱症可以如此戲劇性:張國榮也說出口了:「我點解會有抑鬱?我又有錢,又有咁多人疼愛我,我又咁開心!」我本該高興,但我無法快樂起來。抑鬱就是來得如此不由自主。張國榮萬千寵愛,是世界的王儲,卻身不由己,成了黯然的囚徒。那種孤獨,就像黑壓深鎖的污雲,看不透的。張國榮,一個在舞台上無所不能的王子,卻救不了自己、也無人救得了他。

後哥迷記

哥哥曾經說過,自己小時候很孤獨,這種害怕寂寞的感覺,不知為什麼總是纏著他。他於告別演唱會上,說「當一個藝人在最光輝的時候引退,他與他的支持者都會很傷心,但是當他跌下來再消失,傷心的只是那個藝人。」不知怎地,當我聽見這一句,感覺很悲傷,但無可否認,他的纖弱,不介意跟大家分享,讓人更喜歡他。他總是這樣的坦率,沒有考慮隨之以後的結果,有時候,他的坦白得到見諒,但很多時候,卻換來很多壓力,然而他沒有遮掩著真正的他。

那年的四月一日

十年前的那天,天色黯淡,帶點潮濕悶氣。其時香港正被非典型肺炎肆虐的陰霾籠罩,無奈之下惟有向系所申請延期回校。其時賦閒家中,惟有閱讀排遣鬱悶。忽聞得收音機傳來張國榮於酒店躍下身故的新聞,但未知詳情,祇覺錯愕。再思忖,這不會是愚人節開的黑色幽默罷?立刻開電視留意有否突發新聞,旋即確認了消息。將噩耗告訴尚在打掃中的母親,母子相對,一陣黯然,結果她還是忍不住流下淚來。

迷.張國榮

那時候年紀小,沒花太多時間留意張國榮的歌藝(小學一星期兩節柴娃娃音樂課,唱的又不是流行曲,識鬼研究咩)。喜歡張國榮,只有一千零一個原因 - 靚仔。再精準一 點,應該是好靚仔、十分靚仔、非常靚仔。那時候覺得,「點解佢可以型到咁?」心想自己有佢 一半,就好啦,嘩哈哈。而那個「靚仔」,必須配合埋「花旗裝」髮型才成事,因此那時成日想叫阿媽帶我去理髮店整番個「花旗頭」。後來張國榮在 《側面》時改了「鴨尾頭」,簡直令守舊因循的我情天霹靂,「好好地花旗裝咪好囉,做乜搞成咁?」

你離開了,卻散落四周

懂得欣賞哥哥的人,都應該是懂得「愛一個人,是愛他的靈魂」這真諦的人。看程蝶衣跟何寶榮的一生,我們惋惜的是愛情是本質,望到的是執著的癡戀,而不是思考兩個男人擁吻到底有多罪孽深重,又或是糾纏於妒恨橫生枝節拆散霸王跟虞姬的鞏俐到底有沒有錯。不論是戲裡還是戲外的人生,哥哥向觀眾與支持者展現的,都是無關性別﹑無關家境﹑無關地位的愛情,不會輕易被嚇得打退堂鼓的愛情,擁足夠資格稱為愛情的愛情。我們不可能只愛他的歌曲,他的光影,迷戀他的聲線與角色,刻意割裂作家與作家的文字,因為他個性的塑成與藝術成就的高度,跟他性取向的關係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