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 悼念

守望相助六四夜

不知從哪兒傳來的口號:「平反六四,永不放棄。平反六四,永不放棄……」雨水也許曾經使我意志消沉,萌生離去的念頭,但口號卻鼓勵我堅持下去。我和友人跟著叫口號。口號停了,我和友人就自發地性地繼續叫口號,身邊互不認識的人也一窩蜂地跟著叫,互相和應。口號又停了,我們就唱歌

無論雨怎麼打。

上個月,我有幸獲得我數年前在香港大學讀書時認識的導師的邀請(真巧合,我到了牛津後我的導師也到了牛津深造),於六月四日的悼念晚會當中文司儀。我義不容辭地答應了,於是今天我懷着戰戰競競的心情去帶領晚會,渴望各位關心中國未來的同學、嘉賓能在晚會中有所啟發。六月正值考試高峰期,而地點是位置頗為偏僻的聖安東尼學院。

歷史的教訓是不要去維園

鑑古知今,香港才可以掌握現在,控制自己的未來,找到安身立命之所。繼續以愛國的情懷到維園行禮如儀,接受支聯會的「挾愛國以令諸侯」,香港只會成為末日的貴族。而及時覺醒,轉換身分來悼念六四,到中聯辦外去,到尖咀鐘樓去,讓抗共的火遍地開花,則最能彰顯香港人成為春秋五霸一樣的強者走向光明的決心。決定的時刻,就在今朝。

六四儀式行了二十多年,支聯會年年自己決定晚會主題,用「中國民主」、「愛中國」捆綁港人。支聯會六四晚會,擁有歷史的優勢和正統性,是全世界最具代表性、最浩大的紀念活動。貿然杯葛晚會、呼籲取消晚會,會被圍插。支聯會可以存在,但不應是主流,所以應發起其它形式的悼念活動。

支聯會有甚麽問題,看丁子霖事件就知道。它們的大仁大義有多真切,你倒想想。所以當香港人覺醒到香港政治被一個中國政治組織所綑綁時,連死難者家屬不肯為「愛國」背書,就要受到痛鬧,我覺得自己受到有關方面放狗抹黑,也不算甚麽。我們要杯葛支聯會晚會,在鐘樓另辦集會,他們就會抹黑你們是杯葛六四、叫人忘記六四。為了保護支聯會和自己的政治利益,他們已經去到全不講理,連裝模作樣都懶得,而是要一心抹黑、往死裡打,能騙一個,是一個。

中國政權與香港施政無疑是不可分割的,從廿三條強行立法到硬推國民教育等事件,已明確地告訴我們中央政府對香港的必然干涉。然而,提倡自治精神顯然是正中當年江澤民的「井水不犯河水」論的下懷。因此,我們必須要為自己在公民社會上的參與進行定位,然而,八九學運的精神正正就是今天推動香港民主實現的主軸。「反官倒」、「反貪腐」、「爭民主」的要求,尊重人權和政治體制改革的冀望,對國家民主憲政發展的夢想,那就是八九精神的核心價值。

光州事件及九年後的六四事件,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事件同樣是由學生運動引起,同樣有著追求民主自由的訴求,也同樣是因軍隊鎮壓而落幕,當局亦極力防止人們提起相關事件。不過,光州事件經過了十多年的抗爭而獲得平反,當年被軍隊起訴判刑的金大中,在一九九八年的南韓總統大選中勝出,結束了長達多年的威權統治時代;另一邊廂,六四事件的死難者家屬,至今仍未能為子女討回公道。面對強大的專政機器,「天安門母親」等團體除了每年向大眾哭訴兒女慘死的經過外,似乎別無他法,而八九民運的民主自由之路,至今仍是遙遙無期。

六四晚會,仲去嚟做乜?

「建設民主中國」受到批評的原因,當然同中共干預香港政制發展有關。本土派的批評不是沒有道理的,一國兩制下訂好香港自己的路為何還要事事向北京叩首?甚至某些統派人士高叫「中國無民主,香港不會有民主」之說,更遭到各路人馬狠批「為何一定要將香港的政制發展與中國綑綁一起,或是為何不能香港先走一步?」統派的回應不是民族主義上腦,甚至認為香港要為中國民主發展作出犧牲是合理的,就是認為中國不民主化的話根本不會批准香港有民主。這些論點亦是統派/本土派無法溝通的因由。民族主義上腦在香港還是普遍的,這沒法子。

支聯會的六四紀念晚會,完全是中國政治活動,是虛假反共的象徵遊戲,是有害香港的活動。因為它並非以人道立場悼念受害者,而純是煽情的招魂儀式,要重構當年港人的emotional experience,要提醒香港人當年心存僥倖,押錯寶,捐的錢害極可能是推學生去送死。所以香港人廿四年前欠了學生,就生生世世欠了中國人,所以平日事無大小,都要犧牲自己,成全大陸。

簡單問一條問題:點解每年六四要去維園?大家會有不同層次答案:1. 悼念- 死了人,悼念也很應該吧?對,悼念而已,可以在心中,也可以在Facebook上一句R.I.P,那到維園幹甚麼?出於人道主義出發點是好,但對著沒有人性道理欠奉的匪國,你跟牠談人道?還要談廿四年?

黨友兼社運戰友不辭而別,讓很多人心碎。自從回港後,我與Eric 由黨內作戰到社會外;三個炎夏,卻沒有到第四個晴空就要完結。我的心情,與其他人一樣沉重。可是,我生來情緒反應有點滯後;加上排山倒海的工作及運動組織,到現在我也沒有太多時間及空間去沉澱。我沒有了這個戰友,就如Beyond沒有了家駒一樣。這幾個星期忐忑不安,原本安排的工作都做得不好。執筆忘字時,更要面對一些「同路人」對他的冷嘲熱諷;我氣難下,唯這個時間實在有口難言。

早前當康文署還在找人揼心口贊助今年國慶放煙花時,尊貴的民建聯行會成員兼立法會議員李慧琼4月中這樣說:「唔認為因為一次意外改變過去慣例,但可在煙花開始前由主持『提一提』去年的海難事故,海難的悼念儀式不一定要在國慶正日舉行,前一日做都可以。」

四川雅安發生七級地震,不用想,跟零八年的汶川大地震一樣,中國政府很快就會來香港收「地震稅」。地震苦害中國普羅大眾,很慘是不是?但是我還是勸大家暫時收起惻隱之心。因為香港人捐錢,其實是捐給給西方世界和香港。香港人的善款九成九跑進大陸貪官的口袋,然後貪官家屬又發財,到香港廣東道IFC 掃貨。

Facebook 一句又一句廉價的R.I.P,Like完了,Share完了,自我道德責任完了,於事?當然無補。出Post時,停一停,想一想,群眾題目令腦袋一熱去趕熱鬧,定還是表達真心悲憫。隨機的偽善,多少Facebook上的心靈救贖,也彌補不了盲目羊群的精神缺陷,當然,我明白All animals are equal but some animals are more equal than others的道理,生命平等也許只是烏托邦才會實現。

張國榮的愚人節死忌,世界悼念,郭看得很不舒服,心裡嚷著的大概是:「操你媽的,到處都是張國榮,還不過是一個香港歌星。」一個香港歌星就是可以做得那麼大,而大陸就是找不到一個同級的。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達賴喇嘛拿諾貝爾奬,中國人就搖頭晃腦,說諾奬已經沒有公信力、瑞典在「玩火」;到黨的作家莫言拿了獎,全國人民就熱烈地彈熱烈地唱,跟瑞典又一團和氣、互送高帽。同樣道理,中國大陸出不了一個張國榮,又見全世界都在談論他,郭即老羞成怒,不惜自揭「民族瘡疤」,說張國榮是「文化毒奶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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