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人不要喊痛,不要喊不合理、不公平,因為這群愛國泛民,你們是支持了廿年的。多少中產和上一代,都是政治冷感,卻也對香港「略盡錦力」扶出了泛民。現在報應來了,自作孽是不可活的。香港人看不通,泛民的中堅是一群民族主義狂信徒。他們當年支持「民主回歸」,也向市民散播虛假願景。到頭來只有「回歸」,沒有「民主」,卻也成為他們「繼續爭取」的借口,無礙他們繼續心繫家國,一心大中華。後來更有是狂言,謂香港要向中國輸出民主,中國民主化了,香港才有真民主。

我想這些「白色恐怖事件」,真的讓很多港人,由「愛國」變「怕國」,更有不少人,由「怕國」變了「恨國」。但說回頭,到底「愛國」有什麼問題呢?「愛黨」又如何?為何這兩個字,變得像廣東話的五字粗言一樣,成了禁忌 。誰說「愛國」,誰便是共匪,千夫所指、見利忘義的無恥之徒。是否「愛國」這詞被中共騎劫了,別人就不能用?說實在,我敢說「我愛中國」,我也不介意別人說「愛共產黨」,懶理你指責我是中了大中華主義的「情花毒」。「愛」從來都是個人選擇,這是沒有律法禁止的。

老一輩、親眼經歷過六四,然後憤怒上街的香港人,也許是出於愛國而悼念,直到現今還是,就像支聯會成員一樣,因此才會有「愛國愛民」的口號出現。不過,站在一名「九十後」、沒真正經歷過六四的「小朋友」角度來看,越來越多年輕人悼念六四,並不是出於愛國的。悼念六四,只是我看不過眼一個政府以暴力對待學生。這是出於人性的角度。

留學生看今年六四

筆者認為爭奪定義六四和愛國的話語權尤其重要:六四不應只是支聯會私有,愛國更不應和六四切割。可是,今天的支聯會渾渾噩噩,停留在爭取幾近是幻想的國內民主化;自治派又作自我閹割,以自治命題騎劫六四,六四廿五,定必依舊風雨飄搖,民主依舊舉步為艱。若六四的命題清晰,路向醒目,民主路定必更易前行。支聯會理應身先士卒,先全力推動香港民主;談內地民主,仍然尚早,但若香港先例一開,內地亦定會有一輪震蕩(孰好孰壞,也能把民主帶入內地)。屆時遍地開花,或是超渡六四亡魂最好的大悲咒。

今年六四,我要說……

支聯會以降的泛民主流,對於「本土派」的攻擊,其水準是令人感到失望的。要完全忘記六四,完全拋開「六四」的,實際上只是少數,絕大多數人其實是對於陳舊,固步自封的支聯會方針感到不耐,對於「建設民主中國」越來越像行禮的做法感到失望而已。可是主流的泛民,卻瘋狂針對和攻擊那少數激進的主張,而不去梳理分歧,尋找改進的方向。這對於隨手可以在報章、媒體發表文章,在社會上薄有名聲的人來說,無疑是大大的有失身份,所作所為令人失望,也叫人看不到支聯會有甚麼改進的誠意。

愛還是不愛?

聯會及「大中華派」人士卻對「愛國」提出了不一樣的見解,指出「愛國」思想中的國是「文化中國」,而不是指中華人民共和國,更提出了「愛國不愛黨」的口號,反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唯一執政黨——中國共產黨,主張要參與及關心中國的民主運動。為此,我想對以上論點提出一些意見。

仔細審視參與論爭者的名錄,你會發現香港的時評人、政治思想界以至社運人士幾乎盡在其中,既有「老前輩」,亦有「新堂主」。由是可知,這場爭論並非傳統的意識形態論戰,亦不是純粹改革派與保守派之爭可作概括。實際上這是改革陣營中穩健派與激進派之爭。雙方爭議的重心,除了愛國與否的分歧以外,亦有慮及愛國的道統正朔,換句話說即究竟如何愛國,是以理性追求民主政治優先,抑或感性文化鄉愁為尚。雖云「論戰」,可現實是論寡而戰多,不少本乎愛國情懷者在應對質疑或反對之際,與其說是據理力爭,倒不如說流於黨同伐異,徹頭徹尾並非就個人信仰而批評。

筆者推測,「愛國愛民」應當是中共最害怕的口號之一。為什麼?一直以來,中國的當權者(不只是中共,甚至可遠推至封建時代)對「愛國」的定義都掌握有絕對的控制權,也就是說,怎樣才算「愛國」,「愛國」的標準如何,是當權者(皇帝、士大夫、中共、國民黨)說了算,而顯然而見,出於鞏固權力的需要,當權者都會把自己和國家劃上等號(用路易十四的話:「朕即國家」),因此,「愛國」自然也就等於「愛當權者」了。即使在1949年所謂「新中國」成立之後,其實也沒有改變,「愛國」和「愛黨」經過中共的暴力結合成為了連體怪嬰,要愛國必先愛黨,這個現象相信大家都沒有異議。

六四儀式行了二十多年,支聯會年年自己決定晚會主題,用「中國民主」、「愛中國」捆綁港人。支聯會六四晚會,擁有歷史的優勢和正統性,是全世界最具代表性、最浩大的紀念活動。貿然杯葛晚會、呼籲取消晚會,會被圍插。支聯會可以存在,但不應是主流,所以應發起其它形式的悼念活動。

「六四志士」

當我們將對民主和自由的追求變成了「愛國愛民」的志士崇拜,因六四而出現的遊行集會還有什麼意義?這算是繼承了志士真正的心志嗎?恕我不懂欣賞這位身穿藍袍的仁兄,恕我不會將所有民運的參與者拜為志士。我只是欽佩他們當中爭取民主和自由之心。有人說「若果中國沒有民主,香港也不會有。」我又聽過以身作則。若果香港沒有民主的話,其身不正,還有資格去叫大陸有民主嗎?若果「爭取民主自由」的集會本身也沒有民主、自由的話,這班人還能學人去爭取民主自由嗎?

支聯會有甚麽問題,看丁子霖事件就知道。它們的大仁大義有多真切,你倒想想。所以當香港人覺醒到香港政治被一個中國政治組織所綑綁時,連死難者家屬不肯為「愛國」背書,就要受到痛鬧,我覺得自己受到有關方面放狗抹黑,也不算甚麽。我們要杯葛支聯會晚會,在鐘樓另辦集會,他們就會抹黑你們是杯葛六四、叫人忘記六四。為了保護支聯會和自己的政治利益,他們已經去到全不講理,連裝模作樣都懶得,而是要一心抹黑、往死裡打,能騙一個,是一個。

愛國到底是什麼?

當一個人宣稱自己「愛國」時,到底他想表示些是什麼?魚之樂在《愛國與愛國主義》這篇文章裡,嘗試區分「愛國」與「愛國主義」,他主張前者是一種個人情感;後者是把國置於一切之上的主張。雖然我個人認為這種區分並不能深入現今爭論的重點,但至少作者帶出了一個重要問題:當現在人們不斷為「香港人應不應該愛國」這問題去爭論時,到底在爭論些什麼?如果不弄清楚「愛國」是什麼,根本難以談得上香港人應不應該愛國。

不可愛的不要愛

香港人務必認清事實——香港人根本沒有義務愛國。昔日人人擁抱祖國,只是因為對它的幻想依然存在。如果你愛的是中華文化,就說清說楚你是愛中華文化,愛唐詩宋詞,愛山水名勝,而非愛國。愛國又強調不愛黨,是百分之百的多餘補充。在紅通通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五星國旗上,明明白白就把共產黨捧成了最大一顆星,偌大亮眼,誰能繞過它來愛下面的百姓?當國已經被黨騎劫,就算整句口號是「愛國愛民」,大家都只能付出巨大代價地先愛國,後愛民,養飽中共黨委與官僚才能籌謀眾生。

李卓人先大發謬論,說令「中共後欄失火」才是維護本土利益的根本方法,只有聲援內地的民主運動,才能推動中共改變,更指「河水不犯井水」的本土論述是江派。一直都沒有回應改口號的情況下,天安門母親丁子霖爆出支聯會要求她反駁「本土派」杯葛今年以「愛國愛民」為主題的六四燭光晚會;在丁子霖表示用「愛國」字眼不恰當時,支聯會常委徐漢光批評她不了解香港及支聯會的情況,罵她患上「斯德哥爾摩症候群」,抹黑丁同情中共。事件爆出不久,李卓人秒速斬纜,撇清關係,跟之前溫吞回應本土市民意見態度大相逕庭。

丁子霖則表明不同意這樣做,並指「港人過去二十三年,一直堅持參與晚會,公道自在人心,但同時認為支聯會用「愛國」字眼並不恰當」,於是支聯會的常委徐漢光求人不果,竟然怒羞成怒,批評她不懂大局,批評她患上「斯德哥爾摩症候群」和同情中共,她表示十分憤怒,並指會影響她和支聯會的合作關係。徐漢光和支聯會這種「大撚哂」的態度,表現出他們將自己當作比受害者主體(受害者遺屬)更加重要,像某文化人說,懂不懂甚麼叫莊閒不分?這是要拿死人來為自己的政治地位貼金。

不少本土派如今提出不去六四晚會,並不代表他們忽略了這件事,也不會再追究這件事。他們要求的,正正是一種新的、更符合港人的、更切合普世價值的悼念模式,是一場脫離愛國枷鎖的悼念活動。所以,由支聯會壟斷了的悼念活動,他們抵制,甚至呼籲其他人一同抵制。但是,這抵制並不是消極抵制,而是另立爐灶,以不採愛國為前提的模式繼續向中共表達抗暴的訊息。不去六四晚會,是為了與中港連繫割蓆,表現自己的本土性和世界公民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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