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 樂評

《Carrie&Lowell》無疑是一張情感淡然的專輯,母親之死所帶來的血淋淋傷口,引來歌者一次對那泛黃記憶的探索,看上來薄薄的色彩,令人誤以為那串音符應該是脆弱的,但伸手一摸,方知道它原來又厚又硬,更感受到那一層一層疊加上去、往下壓的情緒。

憑藉49萬張的銷量加Spotify破1700萬次的收聽率登上Billboard冠軍,再一次證實他是近年Hip-Hop圈中最具叫座力的玩家──與Jay-Z、Eminem、KanyeWest等神檯級藝人旗鼓相當。為新作起一個這樣的名字,暗示自己作為樂壇領先者,固然是歌者對自身魅力充滿信心的表現,但對比起五年前,他的處男專輯《ThankMeLater》,那份將個人榮耀放諸次要的謙遜,同一人物,角色身份竟是這麼截然不同。

沒有人能抗拒那個時候的D’Angelo。音樂才華自然不在話下,他簡直是Prince的完美接班人,但最教人難忘的,依然是他的樣貌與身材。只是大家沒有想到,《Voodoo》過後,除了間歇性在朋友的作品中亮相之外,D’Angelo新作的消息就一直只聞樓梯響。樂迷久等多年,由2001年到2004年、2004年到2005年、2005年到2009年、2009年到2012年,新歌未至,他的霉事卻聽不完:與女朋友分手、做碟資金被削、酒後駕駛被捕、藏有大麻被捕、挑逗女警被捕……種種種種,年年復年年,樂迷對於《Voodoo》的接力作,寄望隨年遞減。

我們聽FlyingLotus的音樂,會著眼他如何令Hip-Hop與Jazz交融、怎樣用電腦處理聲音,還有邀請甚麼嘉賓樂手助陣。新作當然不可以令人失望,而在他最新的專輯《You’reDead!》中,首支曝光作品〈NeverCatchMe〉就請來了西岸Hip-Hop鉅子KendrickLamar饒舌,「FL x KL」這個配搭,絕不比另一邊廂RuntheJewels的「El-PxKillerMike」輸蝕。

紳士彬彬有禮、淑女儀態萬千,即使面臨感情危機,仍要托著紅酒杯靡爛、提著小手袋優雅著,痛而不苦、哀而不傷,獲眾人大讚他們知書識禮、不教而善。實情為,失戀了,大呼小叫,又能挽回些甚麼?於是,你擁有駕駛執照,可以在馬路上闖蕩,你不愛惜身體,可以在坐駕上抽一支煙,你怕外人看見自己迷離的眼神,可以戴上墨綠眼鏡掩蔽著,你拒絕別人憐愛,但仍可以透過車窗冷眼觀望一切。在這個自我而寧靜的空間,層層煙圈交織成了一張想見的臉。

BAND SOC任我行

我理解迎新營的搞手,都是社會經驗貧乏的年輕學生,面對表演者失約,對內,定必感到慌惶失措,對外,就唯有以禮貌的方式表達自己「很努力」、「已經盡力」搞好整個活動,力挽主辦單位的面子,而對於Rocky的失信,亦大方接受,為Killersoap鋪好下台階,很典型的好學生面面俱圓思維。我很想說服自己「佢地都仲係學生,寫到咁大篇文已經好好架喇」,但當我讀到最後一句「STILL , WE WISH ALL THE BEST TO ROCKY ,為香港樂隊爭光:)」,我還是覺得Band Society這個好人做得未免太爛、太沒有底線。

鍾氏兄弟至出道以來也有不少題材頗為親民的作品,但畢竟他們的專輯也被放在唱片店內爵士音樂一欄,而且銷路上亦擁有客源甚廣(卻單一)的福音市場,與時下的「大眾」市場一比,仍是有所距離,難以簡單冠以「流行」之名。早前他們於網上廣傳的歌曲〈時代的顛覆者〉,憑其社會意識令許多不熟悉鍾氏兄弟的朋友眼前一亮,我卻好奇,以鍾氏兄弟的歌路,支持者應該不乏家底雄厚、地位穩固、安於現狀的離地之輩,當習慣了鍾氏玩爵士、播福音的他們,聽到這首音樂簡樸、內容反建制的的民謠,會有甚麼反應?

如果你不介意「文青」一詞被濫用的程度已難聽過粗口,你亦可稱「PBR&B」為「Hipster R&B」。除了以上提到的幾個黑人單位,PBR&B範疇內還有一個單位很值得留意——化名How to Dress Well的男歌手Tom Krell。這幾年經歷了不少變化的R&B圈子,來到2014年終於淡靜下來,而How to Dress Well的《What Is This Heart》則算是本年的重頭戲。既然上述單位在行內也有各自的貢獻,How to Dress Well自然也有其功勞:白人化。

哭崩老嬰:Swans《To Be Kind》

一般聽眾只要在Spotify看到Swans最新專輯《To Be Kind》長達兩小時,大可能會認為自己沒可能完成整個旅程,未開始便已打算放棄。而當我看到一曲長三十四分鐘的〈Bring The Sun / Toussaint L’Ouverture〉,更想起同年Mac DeMarco十一首歌的專輯《Salad Days》也恰好是這個長度。那麼,花半小時聽一首歌較好?還是聽一張專輯更好?

又一新晉男歌手在推出處男專輯前後出櫃了,看來市場對於藝人公開同志身份的接受程度都愈來愈高。姑勿論此舉是基於推動社會發展的良心而來,抑或純粹為了催谷人氣賣多幾張唱片的商業決定,藝人有出櫃的勇氣、唱片公司願意繼續投資、大眾又沒有流露厭惡之態,都代表著社會在這方面抱著比以前開放的態度。由此刻起,「出櫃」的意義會逐漸褪減,因為這不再是驚為天人的大事。

陳奕迅的最新國語雙碟專輯《Rice & Shine》,又再一次主動激起了兩批歌的鬥爭。碟一《Rice》五首歌由火星電台主理,而碟二《Shine》五首歌則由林俊傑負責──其實我真的不想刻意分哪個好哪個壞,始終也是一班人的心血,奈何這五五陣實在太易令人心生比較,而且是惡性比較,覺得火星電台較好的,就自然對林俊傑看不上眼,反之亦然。為甚麼硬是要比較?不能兩方也做得好嗎?第一,這場比較由歌者造成,支持者無法拒絕;第二,聽歌的時間有限,再好的作品也得分先後。

新專輯《I Never Learn》跟前作走著不一樣的方向。據Lykke Li所說,《I Never Learn》是一張受到「Life-changing break-up」啟發所寫的專輯,歌曲都以Big Ballad為主。姑勿論她的故事是否真如此偉大,「失戀」這個創作背景,本質是吸引的,如果舊作〈Sadness Is A Blessing〉將悲屈成喜的反常已將苦戀的傷痛推到極致,那我們會預期新作的負能量輸出應該足以令聽眾痛得要死。

《唱和潮樂》音樂會觀後感

郭老師是香港著名的作曲家音樂家,他的音樂結構嚴謹,對位、和聲佈局十分精準,而且旋律十分優美。這在當代作曲家中已經是很難得,「現代音樂」往往強調「現代突破」而摒棄所有的舊和聲、結構,使人聽起來極為吃力,樂曲往往支離破碎,不知所云。如同不少時興的裝置藝術或行為藝術,那些音樂往往強調一種藝術意念,意念高於音樂,那藝術感就要從說明文字中尋找而非音樂,往往要將音樂與說明文字結合才能摸到脈絡,甚至出現文字比音樂更重要的喧賓奪主情況。當然,現代音樂仍在摸索過程中,有不少優秀的作品是值得大家注意的,例如我就很喜歡伍卓賢的《一陣風》和陳慶恩教授的《月靈》。

近黃昏:Sun Kil Moon《Benji》

或許現年四十七歲的美國民謠歌手Mark Kozelek (Sun Kil Moon),就是一個看化了生死的人。如果花點時間咀嚼其新專輯《Benji》的歌詞,會發覺專輯絕大部分時間都在環繞著不同人的離去。但他的環繞,不是「XX走了,我很想念他」那種抒情感嘆,他反而會大費唇舌講述主角的本性,挑些小事來談,而重點就是這些人怎樣死。他們也許是至親、朋友、區內某個平凡人,甚至一群不認識的孩子;他們可以是病死、爆炸死、中槍死,甚至無故死。無論哪個情況,Mark都只有拿著一把木結他,娓娓道出這些聽似閒常、內裏其實很沈重的故事。

藍奕邦很會演繹那種二人不用搭建、但已厚厚存在的隔膜感。將一個人放在心上,默不作聲,是個苦澀的過程。一切有關對方的事情也只是從別人口中聽回來,然後自已猜想事實的真相,當別人提及對方的好,自己心中會默默認同。表面上掌握了許多東西,但那全都不是自己的親身感受。你很健談,我很沉默,你很好動,我很文靜,當我平時最愛跟朋友分享好音樂,而你擅長講在外登山遠足的趣事,每次我倆踫頭,除了互報一個含蓄的笑容,便甚麼也沒有說。

催情詩:Darkside《Psychic》

《Psychic》是Darkside繼2011年首張EP之後,最新的大碟,在此之前,他們還將Daft Punk的格林美獲獎專輯《Random Access Memories》重新混音上載到Soundcloud,成為一時熱話。簡單一點來說,《Psychic》就是在《Space Is Only Noise》簡潔的基礎上,加插了電結他伴奏,令原先方向性不強的電音向搖滾一面靠攏,聽起來其實頗有九十年代初電子大band Depeche Mode一心求Grunge的《Songs of Faith and Devotion》風味。開場曲〈Golden Arrow〉是首進程緩慢的十一分鐘長篇,色調來說算是最貼近Nicolas Jaar的個人作品,當你聽了到兩、三分鐘,以為自己已跟上了他的步伐,他原來已俏俏地變調,簡單的distortion運用已夠動搖你對歌曲的認知,轉過頭來又要重新適應。到你認為自己適應了他的無常,其實你已認同了他的無定向技倆,亦樂於被他玩弄。從前要花一張專輯時間才做到的事,這趟只需十一分鐘便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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