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 茅山新世紀

家輝雙手的繃帶鬆下來,好幾隻紅蟲在手上緩緩爬動。「我是地產公司的人,你知道嗎?你知道這是甚麼?」家輝解開繃帶,一團紅影跌在男子身上。他大力掙扎,但被家輝約七十公斤的身軀壓著,動彈不得。家輝見狀,問:「你看見這個嗎?知道是甚麼嗎?」說著將左手湊近男子的嘴巴。男子偏著頭,嘴成一線。「看過嗎?」家輝將左手貼在男子臉上,男子的叫聲響徹走廊。「見過見過見過,我看過,求你拿開手,求你。」

她身旁站著另一個人,背著子軒,但身穿旗袍、缺了右臂,肯定就是已變成殭屍的鍾玲。「找到她了。」子軒對著話筒說。

Amy打開發泡膠盒,裡面是個叉雞飯,泛著油光,是平時她最怕的。但今次她的肚腹卻發出一聲長長的悲鳴。「你不是帶我去見媽咪?為何要把我帶在這裡?那杯水你做了手腳,是吧?」「嘿嘿,快吃啊,要做隻飽鬼。」Amy不理中叔的含意,拿起匙舀,就吃。她又打開發泡膠碗,飲了一口,裡面似乎是菜乾湯。她靜靜吃著,雖然很餓,但叉雞飯只吃了一半,湯則喝了個仰天。

子軒一眨眼,就身處一條長走廊,走廊的牆上有個黑色的「9」字。一眨眼,子軒就在一道鐵閘前,耳聽到鎖匙「嗆啷」的一聲,然後是插進鎖頭的聲音。再眨眼,子軒聽到有把女聲說「中叔,是你嗎?你把我嚇一跳呢。」,然後有把微微沙啞的男聲回應「鍾小姐,不好意思,巡樓經過。這麼晚了,還有工作嗎?」。再眨眼,子軒身處一間頗大的房間,房間的中央有張木造的工作檯。再眨眼,子軒的眼前是似乎是檯腳的木柱,紙皮石地板上的木柱,地板的紋理似乎滲了灘禇紅色的液體。再眨眼,他看到電風扇。再眨眼,仍舊是電風扇。當子軒眨第四次眼,他發現,那台電風扇是安裝在天花板。

拳證讀到「九」時,金慶東緩緩站起來,不,是像吹起的紙片的飄起來,雙目緊閉,四肢軟垂,離地十公分。金慶東睜打眼睛,竟全是漆黑。拳證正想打出「比賽中止」手勢,卻被金慶東一拳打倒。頭上的電燈爆出火星,金慶東三步已到子軒面前,一拳轟下。子軒低頭閃開,左勾拳結結實實打在對方下顎,「格」子軒聽到骨骼碎裂的聲音。金慶東沒有理會,拳頭如鐵錘般擊下,子軒橫臂一擋,就像被人用鐵棍打中一樣,痛入骨髓。

子軒第一次見到這群小孩,是在酒店大門口的自動門旁邊。那時候他剛踏出專車,一陣暖風吹過他發脹的腦袋,只不過是五月,澳門的天氣已熱得快要把人融掉。那昏厥還是因為子軒已經連續七日每天只吃蘋果,血糖不足所致。他仰頭看,酒店牆壁垂下一幀四層樓的巨型海報,上面印了「金光拳擊之夜」,還有子軒和對手的照片。照片中的子軒,較實際要兇狠得多,媒體營造的拳擊手形象,總介乎於人類和野獸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