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 變色龍

脫肛的控訴

孩子總要長大,大學生談戀愛,不准不准還得放。青春的少男少女需要嚐禁果,像變色龍需要交配,天經地義,合情合理。然而,主人吩咐他,專心食蟲和蟋蟀,交配的事情以後再想,還跟他說,到你把自己裝備得強壯威猛時,任何雌性都必然會向你投懷送抱。於是他很壓抑,連進食也失去心機,連爬行也肢體無力,終日都想帶囡囡返屋企,成了神交郁達夫的爬蟲。受盡現實煎熬的他知道帶囡囡回來是遙不可及的春夢,因為他的主人沒有錢,負擔不起多養一頭變色龍的代價,最多只能帶他到外面店舖,在別人的籠的朦朧的催情燈下嫖一次半次妓。爽一下,放肆一下,就得歸去那自瀆的空間。人可以自瀆自慰,變色龍的四肢短,總不成用舌頭或尾巴來舔自己的私處——結果他脫肛了。

悼幼龍

我們致電爬蟲店老闆,講述了龍仔的死狀,也問了死因,他語氣甚為淡然,大抵小蟲小蛇之生死於他而言太尋常,他就像是忤作,日日都面對著尋常無常,也就無驚無悲無憂無愁。陽光不足吧,我早說了 - 是的,我們也知道牠們需要陽光,但我們沒有及時行動,把牠們帶到陽光普照的地方,以為那大光燈保持著牠們的世界在攝氏三十多度,便是無礙。紫外線,牠們要的是紫外線,大光燈,在我們的後知後覺之中,才終於成為了只有光與熱的虛無。堅強的S君在今日之後,將能得到更充分的陽光,而這樣的獨樂樂,縱是遲來,希望還算是一種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