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 貳拾成仁

雖然文超彥收取的印刷費是「成本價」,但他沒有將貨就價,他和團隊甚至付出120%精神和努力,為無國界醫生服務。辦事處每年大概在8月出版活動報告,文超彥早在6月就會開始與辦事處同事商量時間表,並提供專業意見。負責設計的同事Wing,會把整份活動報告的文字都讀一遍,先消化內容再構思設計,希望利用畫面去表達艱深和複雜的資料。「有時我們是在處理其他工作後,加班做無國界醫生的項目,但同事『開通宵捱眼瞓』都毫無怨言,有時更覺得比其他商業項目更有趣。」

無國界醫生(香港)現時最資深的職員,同事們都叫她做無國界醫生的移動百科全書,因為她往往能為大家補充很多世界大事、人道危機、醫療、甚或法律的資料。而在那一大堆跟無國界醫生相關的物件當中,包括她第一次踏足非洲大陸的一張照片,相中的她坐在大卡車車斗裡,緊握手中的攝錄機,表情因無比緊張而顯得非常崩硬。此外,還有那張無國界醫生寄來的捐款收據,那是Anne跟丈夫94年從英國回港後的第一筆慈善捐款。問她為何東西都藏得和記得牢牢的,她說:「是一種緣份,我與無國界醫生的關係,是一場連丈夫也支持的婚外情。」

那年,南亞海嘯發生的第二個早上, Carmen已預料到無國界醫生職員一定會來電。她收到的要求是「幾錢都要飛,要盡早出發」。關乎生死的事情,萬萬不能耽誤,那天Carmen的心跳好像跟一眾無國界醫生的人員連在一起,好不容易把機票安排好,敲定出發時間,Carmen才鬆一口氣。之後一晚在家吃飯,新聞報道採訪了無國界醫生在災區的救援工作,Carmen對著電視大叫:「這不是就是誰誰誰嗎?他們的機票是我經手的呀!」Carmen說那一刻,她自覺做了一件不錯的事。

「妙手仁心」不靠外表。自言不追求物質生活的范醫生,有更多時間和心神,去關心他認為更有趣、更重要的事情,例如人類的生活,以及人和自然的關係。因此,范醫生除了是外科醫生,也是飛行服務隊的飛行醫療人員、樹藝師、調解員,亦是無國界醫生(香港)的現任主席,積極參與人道救援工作。

台下傳來一陣陣笑聲,台上的講者西裝骨骨,神態自若,信心十足。這是無國界醫生野外定向比賽的賽前簡介會,如果你曾經參加比賽,無論在簡介會抑或賽事現場,你一定遇過他。

「我在傳統屋邨長大,父母為生活奔波,父母的眼界就是我的眼界,覺得自己見識很少。大學時常常問自己,如何能真實地認識世界?」要認識世界大可來一次說走就走的背包旅行,「但我希望能跟那些地方有互動,在那邊工作、生活,不只是一個過客,而是有承擔的。」儘管遭到父親的極力反對,Elaine還是放棄了在公立醫院的護士工作,決定隨無國界醫生到蘇丹去。二十多歲的好奇女子,想出門看看世界,理直氣壯。「這是我一直所渴望的,是一件很值得做的事情。」可是,她未能以這樣的理由說服父親對這次志願工作安危的擔心,帶著點點無奈出發,「生命中有些張力,是無法輕易化解的。」

2002年,莊梅岩剛從演藝學院畢業,就加入中英劇團,擔任駐團編劇。這是她第一次當全職編劇,劇團藝術總監古天農給她一個任務,希望她寫一個以無國界醫生為題材的劇本。

「我在阿富汗做的是營養治療項目,可以觀察得到,家裡分配到食物後,總是男人先吃,之後再分給小孩,最後才到婦女。有些女孩13、14歲就當上媽媽,抱著出生不久的嬰孩跑來問我們:『如果我給孩子喝熱水,怕燙傷他們嗎?』在好些地區,女性往往得不到好好的保護。」她們有時怕直接找醫生,Alice不是醫護人員,於是能像街坊一樣和她們混熟,「大家都是女人,話說起上來總較容易。」Alice教她們按穴位、做柔軟體操,又提點她們各樣衛生意識,何時來覆診,回家後記得按時服藥,像極護士對病人的叮嚀。

  在中文大學醫學院公共衞生學院災害與人道救援研究所的辦公室裡,一個小男孩靜靜的坐在辦公桌邊,埋首看 […]

「他們好好,知道我老人家喜歡坐硬板凳,其他椅子坐不慣,特地留給我。之前搬辦公室,還把它包起來,寫明華叔專用。」他還有一個紙箱,外面寫着「華叔用品」4個大字,裡頭全是他工作時需要的文具,剪刀間尺膠水一應俱全,每次開工,除了必備的陳年摺凳,案前總放着這百寶箱,旁邊還有一杯熱茶,一瓶白開水。

周醫生在70年代認識無國界醫生。在他印象中,這個組織的救援人員「總是到最困難、最艱苦的地方服務,而且救援經驗豐富,能夠在短時間內調動資源參與救援,這不是一般非政府組織可以做到」。事實上,周醫生還在醫院工作時,已鼓勵同事參與義務醫療工作,而且下了不少功夫。例如有員工擔心參與非政府組織工作會影響晉升機會,當時作為上司的他就「拍心口」保證,在外參與救援工作的資歷亦可計算為年資。

在那年代,醫生要放棄在醫院的職位,出走非洲,確是天方夜譚。但兩顆年輕的心,帶着一股熱血,也理不得別人的閒言閒語。於是幾周後正式出發往柬埔寨,先逗留6個星期,實地了解無國界醫生在前線的工作,然後再到比利時行動中心,一個星期後正式派駐蘇丹半年,成為首兩位參與前線救援工作的香港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