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 賈選凝

張國榮的愚人節死忌,世界悼念,郭看得很不舒服,心裡嚷著的大概是:「操你媽的,到處都是張國榮,還不過是一個香港歌星。」一個香港歌星就是可以做得那麼大,而大陸就是找不到一個同級的。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達賴喇嘛拿諾貝爾奬,中國人就搖頭晃腦,說諾奬已經沒有公信力、瑞典在「玩火」;到黨的作家莫言拿了獎,全國人民就熱烈地彈熱烈地唱,跟瑞典又一團和氣、互送高帽。同樣道理,中國大陸出不了一個張國榮,又見全世界都在談論他,郭即老羞成怒,不惜自揭「民族瘡疤」,說張國榮是「文化毒奶粉」。

中文大學國是學會幹事梁浩維在成報有一篇文章,必須提一提,不然任它沉沒在新聞的洪流之中,必然是香港人的損失。這篇題為《賈選凝與焦慮的香港人》的文章,講的是賈選凝影評事件。先禮後兵,當然是先講各方意見。好像中學通識科的口吻,支持意見是如何、反對意見是如何。去到中間,才是自己的說話。梁浩維表達意見的時候,也很隱晦和「中立」,但並非沒有立場。梁浩維認為香港人群起反對賈選凝的這件事上,又是表現出對「今非昔比」的中國的焦慮。的確,焦慮是出現了,但焦慮的原因卻沒有在梁的文章之中講及。在梁的筆下,香港人只是有原發性焦慮,是無端白事針對大陸而焦慮。至於中國主動輸出問題、百般壓迫的惡行,輕輕盡隱去。

大國堀起

大國之下成長的國內子民呢?他們從字裡,從生活,從行為也可透露出一種「大國終於擠身到世界也要看我們面色的地位」的那一種感覺(當然不可以一竹杆打一船人),從早前的反日熱潮,他們翻車、爆日資公司的玻璃,什至輪姦日系cosplay少女,到他們於香港購物,買要買最好,食要食最好,連看套電影也要最合自己口味的時候,大國堀起的思想,是危險的。

超市抽獎,其員工同員工家屬都不得參加,難道抽獎記名?難道抽獎時會知道被抽獎者的身份?如果世事是永遠都公平公正,根本就唔需要迴避利益衝突,而香港的核心價值,就是公平公正有凌駕性,因此有嫌疑就要避嫌,有利益衝突就可能變得不公平不公正,甚至事實絕非如此,也會給外界這樣的印象,所以才需要一套更嚴謹的規例,而今藝評獎卻故意違反!何況不記名絕不代表代表無法認出作者?一些如「 Guilty pleasure 變成 Guilty-free pleasure」的句法,又怎會不認得?中國官場科舉就試過無數次認得文筆失去公正,難道一向自命文化人的林沛理會不知道嗎?

林文先以預算多寡辯稱項目之微,不及藝發局對其餘重要影藝評論項目的支持。然而香港影評學會會長陳志華及時指出,一來撥款屬年度資助,包含多個項目及學會營運成本,二則資助源自藝發局另一部門,故聲明中套用藝發局名號實有張冠李戴之虞。而就此項目而論,林氏應與本地性質類近的藝評獎項相提並論,否則祇能視同蘋果對芒果、漠視差異的錯誤類比。按理說,曾撰寫《破謬.思維》亦重視邏輯思辨的林氏該不會干犯如此基本的謬誤,除非是有意誤導公眾。

文化五毛補完計劃

我並非在說這位賈小姐是那誰的「小三」而得以被捧,而是我看到她有成為「文化界李慧琼」的潛力。民建聯的李慧琼在二○○四年的立法會選舉,只是在九龍西曾鈺成的名單排名第三,到○八年卻可爬在四年前排第二的鍾港武前頭,在九龍西名單排頭位晉身立法會。那個鍾港武,在○七年區議會選舉令到涂謹申不敢競選連任,首次當選區議員,而建制派就立即推選他擔任油尖旺區議會主席,可見他也是得到民建聯重點培育。但結果卻是李慧琼平步青雲,當上行政會議成員,又在去年的選舉中保她作為全港票后,還傳過她是日後普選特首的合適人選。

天朝主義者在面對世界時不是以對等的身份與他國交流,是以文明帝國居高臨下的姿態打量其他文化,以「導正」其他文化向心到主體文明,以天下歸心為己任。不過現實的情況是,以中共文化為「文明」的天朝主義,的確不得人心。雖然中共天朝主義自視甚高,但中共「文明」體視出的精神面貌,不外乎為一種因為爭勝好強而展現的敵我矛盾判斷,而自視為天下文明正宗的理據,其本上只有不斷宣揚自己的經濟增長,卻欠缺文化氣質上的展現。這種「文明」特質,除了能在賈的文章中、梁特的宣傳中、來港消費自稱「接濟」香港的自由行遊客身上看得出端倪,也能在某些中國體育運動員的行為和官方媒體於中共的外交觀點中展現出來。

從賈選凝透視內地焦慮

「大陸人來港炒樓、買名牌、進戲院看三級片,香港只能滿足他們膚淺的、物質的、消費的需求,但本土文化的輸出上卻很蒼白。大陸人想看港片,當然不是因為珍重其人文價值,因為如今港片能引以為傲的,只剩下戲院分級、粵語粗口、和享受「低俗」的自由。」你明白嗎?從賈小姐口中可看見,大陸人能在香港證明自己「高檔」了的舉動只剩下如此了。可想而知他們為何不能體會到香港真正的人文價值,因為他們的焦慮比我們香港人還要著急,除了港樓、名牌、來港消費,他們根本找不到一個可以在香港的立足點,找不到一個令香港人信服的價值,看一場香港的三級片,令你認為被羞辱,我為你不是香港人感到婉惜。

嘩!醜化泰國人的電影,在賈選凝筆下變成「爲歲末過于沉重的國産院綫帶來了通俗笑點,讓觀衆終于看到一套不那麽苦情陰霾的喜劇片」、《泰囧》結合風光片的類型組合,一樣作出了很好示範。」嘩!咁都得?醜化泰國人就係「通俗笑點」、「很好示範」?雙重標準到咁?咁都未算,呢句先嚇死你:「國産喜劇小品有可能創造的新格局『賀歲片』在國際化中顯現出更强的本土性。」 - 留意,本土性!大陸人就可以講本土性,就係值得支持的事,但係反過來香港人講「本土性」,賈選凝就大吵大鬧劣評仲要狂踩係垃圾,真係醜陋的中國人,一鋪現形。

雖然說賈選凝騙了「ADC藝評獎」、林沛理成功爭取五毛的支持、《勇敢傳說》偷取了奧斯卡最佳動畫,可是我們的眼睛仍是雪亮的。爛東西就是爛東西,不是說一兩個榮譽就可以遮蓋。即使有華麗的包裝,內裡的仍會向我們和盤托出:就如一坨由錦盒包裝的屎,仍是一坨屎,你不打開,但屎的臭味要向你說話。當你看賈氏「以極富羞辱性的方式去『污名化』大陸人形象……其實是狹隘的『精神勝利法』」等偏頗觀點、又看林氏的一句「香港人認賊作父,出賣民族自尊與殖民者進行『魔鬼交易』,付出的代價就是永遠失落其真正、可靠的中國人身份」、再看《勇敢傳說》的那種「王室、公主、巫婆、咒語」等傳統迪士尼式大雜燴,你便知道那些所謂的「好作品」只是二三流貨色而已。

本土無罪,重建香港主場!

藝發局頒了首屆藝評獎金獎給來自北京的藝評人賈選凝,獎金五萬元。她的得獎作品狠批《低俗喜劇》,認為該片「(導演)彭浩翔用文化垃圾娛樂普羅大眾成功」,「以極富羞辱性的方式去『污名化』大陸人形象……其實是狹隘的『精神勝利法』」。賈選凝的藝術評論及藝發局的決定,正正引證了陳雲的論述,香港不少政黨如民主黨,社運人及文化人,中國情花毒中毒太深,對中國的不必要內疚及膽怯,已去到放棄自己的文化,讓出香港的主場,逐香港人出香港的境地矣。

看到賈小姐認為《低》的成功在於貶低內地人的「政治正確」一段,我更想不到有比「夜郎自大」更適合的描述了。如果說Andy Warhol的作品是因為做到反映時代而成為永恆,那《低》其實亦只是時代的縮影。放眼世界,各地直罵暗諷政府或社會現況的作品實在太多︰《衰仔樂園》、《阿森一族》至今仍在熱製熱播,《V煞》成為了各地反抗政府暴政的聖典,就連內地都有《瘋狂的石頭》、《落葉歸根》、《讓子彈飛》這些針對時弊的作品,《李可樂抗拆記》更是筆者看過最出色的內地國情小說。《低》本來就不是拍給內地人看的,各人自有各自的文化解讀;但賈小姐對於《低》的評論,只是突顯了她對世界狀況的無知 - 平民本來就有明鬧暗寸國家的自由,惟獨在中國內地等極權地區會成為罪行。

說是本土,不僅是本土

她認為港產片應該走向「健康的審美和省思現實的人文關懷。唯有如此,港產片才會再度煥發出它的生命力。」喂大佬,人家導演拍什麼關你鳥事,我也可以說春晚是北方文化霸權啦。趙本山、小瀋陽、郭德綱一類北方笑匠的小品也曾以取笑傷殘人士為樂,難道這也很健康審美,極能省思現實麼?2013年春晚小品那男角就叫郝建,「好賤」,「打敗你的不是天真,是無邪(鞋)」一類的爛梗,依賈小姐所見也應該統統拿掉,不然春晚沒有生命力,沒人看的啊。到時候豈是賈大小姐能負責?喔,現在北方有好多人看春晚,那是不是證明大陸人低俗呢?

來自北京、在文匯報工作的賈選凝狠批《低俗喜劇》「污名化大陸人」、用「低俗」偷換「本土」云云的文章,竟然獲得藝發局的藝評獎金獎,引起各界狠批。當中論點在此不贅,賈選凝這篇文章背後的思想和心態反而值得探討,籠統來說就是國家主義作祟,用民族大義的眼光看一套以通俗文化為賣點的本土電影。將她的文章看過一遍,這根本不是影評,而是一篇社論,水平大概跟文匯大公相若,竟然都拿到藝評金獎,令人費解。

粗口對白是讓電影被列三級的原因,把那看成電影賣座的阻礙,應比視為其賣座元素更合理。所以說,賈的擔憂不是無理,但那實是言過其實、以小發大的「政擊稻草人」 — 建立一個誇張的論述、架起一套攻治化的分析框架,再以常識批判之。其實,真正混淆甚至偷換本土性與低俗性的,應該是她。

文中另一亮點是賈選凝不斷強調香港臣服於大陸、大陸是香港的恩主,我不知道她有甚麼經濟上的論據支持自己的觀點,但她就像一個愈是性無能的男人愈是要別人承認他在床上有多強一樣,一如她說香港死抱精神上殘存的優越感 - 每個人本來就生而平等,她之所以覺得香港人有優越感是因為她沒有發現自己內心深處的自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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