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m right!
專題: 知識份子

劉進圖遇襲,長平撰文評論,一看,劉進圖不是重點,香港才是緊要。作為一個大陸人,他也發揮了一種將香港鑲進中國去看的角度。在長平眼中,香港人登報說「忍夠了」蝗蟲,是不無可笑的小格局。因為大陸人的世界更惡劣,忍得更多,所以大陸人「比香港人更理解什麼叫做『忍夠了』」。這種想法,就是典型的大陸思維——既然中國都是如此,你們有甚麼資格喊痛。大陸有毒食來到香港,為甚麼要大驚小怪?反正中國人都在吃地溝油!香港要搞假普選又如何?中國也沒有民主嘛!

我們期望民眾有足夠高的智慧,引導局面向良好的方面發展;但我們卻不能視此為民眾的責任。除非,民眾有高度的紀律性或者組織性。現在香港泛民支持者不少,但我們看不到有高度紀律而又有足夠影嚮力的群體。對鬆散的民眾,加予理解的責任,是藉詞縱容建制的暴力,效果是協助侵害個體的公民權利,傷害公義。

梁文道那篇《仇人也是鄰舍》,是高級的維穩文。不小心看就中毒;中毒之後很容易產生胡亂包容症狀。繼而模糊了是非對錯,心灰意冷。大學時上過道長的課,有段時間熱追梁文,覺得幾中肯而且看得深遠。近年漸漸不讀梁文了,是覺得,咁多年佢都冇進步過。十幾年來,時局變化咁大,一個公共知識份子,還能一直保持中肯抽離,這邊冷抽一下那裡反諷一句。鮮有表達清晰立場,明確指出哪裡不對,究竟是哪一方的責任較大。這道長仙風道骨,不食人間煙火,實屬異葩。

「知識份子」大報在七一前訪問鐵血梁粉,無論時機和人選都很妙。訪問對象:失明作家汪明欣,八歲失明,長大後出版勵志小說、得過「十大傑出青年」、不時到學校分享「奮鬥經驗」‥‥‥如此正面、奮發向上的形象,就是梁振英「競選」時為自己建立的形象。由汪的嘴巴去幫梁振英說好話,斧鑿痕跡太深,感覺太過機關算盡。做形象工程,行文和佈局也不能太「鱔」啊。遣詞用字,用得太過,就是肉麻,變成了「江交棒心情愉快」、「胡錦濤深情俯身獻菊花」之類,有一種極度認真所產生的cult味。

學者們原本都是「人上人」,只要肯服從教廷的權威,將自己的學識用於繼續「維穩」,亦即幫手迷惑民眾,讓他們變成不懂懷疑的羔羊,他們自然就可以享受無盡的繁榮安定。但偏偏這幫不識抬舉的讀書人,硬就是要研究學問,更讓其他人也愛上研究學問,那才是「戲肉」噢。

為知識而做學問,還是為利益而造學問,這個其實正正就是文明的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