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 2017

香港主權移交中共17年有多,甚麼一國兩制、高度自治,原本以為是用來守護我們城市的口號,直至今日居然是中共用來侵蝕我們的理由。一國先於兩制,自行演繹高度兩字,一切想必是前人想料不及。然而不少人面對中共愈加明顯的入侵,依然抱有前人舊時的想法,排拒近年來湧現的新思想。時代不同了。你望出窗外也看見新的大廈,你走到街上也看見新開張的店舖,為甚麼偏偏看不見時代的變遷?

三十年前,中共與英政府的政治角力下,港人被棄之如履,平白被奪去一代人的自決權利,扼殺一代人的生活,葬送一代人的未來。適時呼喊「民主回歸」的港人,三十年間都親眼見證香港在中共威脅之下的不堪墜落。「港人治港、高度自治」徒成任人踐踏的口號,《基本法》淪為可隨意扭曲的廢紙。當年的退讓葬送了港人三十載的時光,誰能否認「妥協」致使民主進程歷年只得寸進,誰能否認「妥協」致使中共變本加厲予取予携?此時此刻,我們已無從再退。《基本法》載本港行政長官選舉「最終達至由一個有廣泛代表性的提名委員會按民主程序提名後普選產生的目標」,大律師公會公開質問港府,香港的民主路是否已走到盡頭,2017年後,政制仍是否有改變空間,抑或今次,已然「最終」?

我都cut到有線啦,點解香港仲未有真普選呀?從97到而家2014啦,董建華、曾蔭權,到而家689,到底我哋香港人幾時至可以揀自己嘅特首呀?終於開始傾政改啦,又有班咩嘢港澳辦、人大政協出嚟指指點點,佢哋係咪香港人呀?家陣香港人揀特首定佢哋上面揀特首呀?

〈蔡元雲等港人籲聯署 八份一提名門檻 擴大提委會選民基礎〉(「蔡聯」),一天之間已經在《時代論壇》網站錄得超過1千5百點擊。關於最具爭議性的提名問題,「蔡聯」提出:「一個真正的普選,必須容許不同政見的人士有機會參與。過往一直採用的候選提名門檻(即八份一成員票數),合理而公平。因此我們認為,這門檻應維持不變。」而文末「我們誠懇呼籲沉默的大多數以聲音和行動促成二○一七特首普選。」說明此聯署的對象,與向來跟佔中「對著幹」的「愛港之聲」剛巧一樣是沉默的大多數。

「公民提名」的概念在香港社會裡頭已經蘊釀了超過一年,對於部分關心時事的香港人來說,必定聽過這個詞語,甚至有一定程度上的理解。在2013年11月公布的一項民調結果,顯示62%受訪者贊成公民提名。但根據2014年2月公布的一項民調結果,顯示只有50%被訪者贊成「公民提名後,提名委員會必須確認提名」和「以三軌提名完整方案作出提名」。當中最令人擔心的是有38%被訪者贊成「提名委員會按照政治準則,如愛國愛港、不與中央政府對抗等,去篩選特首候選人」,比反對比率36%為高。

兩個危險的政改方案

「18名學者聯署方案」,建議提名委員會的組成參考現時選委會1,200人,首三界別取消公司或團體票,改為個人票。提名方法最為奇怪,若然你能夠獲最少八分一提委會委員提名,你可以直接爭取最少八分之一提委會委員(即150名)提名成為候選人,這條路相信是建制派候選人走的路;另一方式是先經「公民推薦」,取得最少約7萬名(全港選民的2%)、最多約10萬名選民(全港選民的3%)推薦,獲公民推薦後,仍要獲最少八分之一提委會委員方可成正式候選人。每名提委只能提名一人。

我們追求的自由也只是規範下的自由,我們將每天上班逼地鐵下班逼地鐵中間十小時逼辦公室的時序譜成定案納入基本法之內,再從剩餘年華中尋尋覓覓一輩子的自由;我們用婚姻來表達自己對細水長流的渴求,可是七年之癢吞噬掉曾經的誓言,將其化為偷偷摸摸的情慾;我們對不發牌予香港電視痛心疾首,可這刻骨銘心的痛楚在黃子華出現於TVB後煙消雲散;我們曾為民主自由於某天踏上街道反對苛政惡法將自己定性為理性的香港人,但那些決意每天爭取自由的人則被我們稱為暴力抗爭的人士,只因他們佔領了你上班的中環。

港人政改夢 盡入中共彀中

特首選舉的門檻及程序,不過是延伸小圈子選舉的遊戲,贏家恆勝輸家恆敗。若求「階段勝利」而遵循苛刻而虛無的條件,無異再度任由宰割,選舉由是成為親建制陣營的禁臠,列寧稱之為民主集中制(Democratic Centralism):政制架構下的分歧都被內化(Internalized),反對派對施政批評則被理解為鬥爭奪權工具,上下無不被長官牽著鼻子走,把政治問責推向死胡同。

首先是「用字」問題,全世界都用「公民提名」,而不是「全民提名」;另外:全部選民以個人身份替代提名委員會這個「機構」,是否符合「立法原意」?而的確並無先例。因此只能假設,這是一個「語言偽術」的示範,實際是「廢除機構提名」而企圖杜絕任何篩選。

親和的政改諮詢只是糖衣

幾乎可以肯定的是,由那幾名泛民議員提出的還價方案,只是看似好一點點,但實際上還是一個伊朗式小圈子提名委員會方案,這個方案的客觀效果只是某一兩名沒可能當選的泛民二線人物可以「入閘」。這個提名委員會的產生肯定是不民主的,換句話說,又是一個小圈子提名遊戲,要得到提名,便要得到北京的祝福,也要繼續向工商界叩頭,結果就是官商勾結、利益輸送永無止境。

公民提名,乃政治ABC的事情

學民思潮爭取的公民提名,其實只是政治ABC的事情。不要說較遠和較抽象的美國和法國總統選舉,單說台灣中華民國總統選舉:除了藍綠陣營的候選人本身是經過黨內初選而產生外,其他希望參選的人都需要經過公民連署的過程,並且達到某一個連署書數量的門檻,才可以成為候選人,然後總統就由全部選民一人一票選出,這是一個最基本的政治常識。對於香港的特首普選,以這個方法去產生下任特首,不單不會有篩選以及任何人都可以參選,而且更是符合國際普及而平等選舉的原則。

「底線方案」之恐怖

今年4月,民主黨創黨主席李柱銘提出了他對於2017年普選行政長官的「底線方案」,內容是沿用現時的1,200人選舉委員會作為提名委員會,並把提名人數最多的5位作為候選人,以換取泛民入閘,但其後他極速收回這個方案。最近,基本法委員會委員陳弘毅重提此方案並列入其建議之一,而上星期《信報》專訪民主黨主席劉慧卿,她認為坊間可重新討論李柱銘的建議。

撇開普選立法會的技術問題,這個方案好像很形而上,似是在POLI 1001的tutorial當中,討論香港應實行「總統制」還是「議會制」。但細想之下,普選的立法會即提名委員會,特首必然是經由普選進入議會的,這完全符合基本法規定(還省下特首選舉的公帑,香港人定必受落)。放在現今的時勢,至少方案有說服中共的理由,因為2016年的立法會選舉只屬過渡安排,無論減少或優化功能組別,仍能「保障」建制派是議會的「多數黨」,而只要規定特首必須由直選議員出任,則算是履行了「普選產生」的承諾,卻立即大大加強政府的認受性,攤牌的時間又可推遲到討論2020年立法會組成的時候,以時間換取空間。

當然中共是否接受,是另一回事,但重點是要跳出中共的設限,不要中共說要「愛國愛港」,泛民就一個個爭住解釋自己也愛國愛港。玩政治,未必次次都要機關算盡,齊齊來I have a dream,拋多幾個「極樂方案」,幻想極樂總好過下地獄。

第一代殖民官董建華說過「香港好,中國好;中國好,香港更好」。反過來讀,就是事實。中國的好,是用香港的不好來成全。香港要限奶,中國就跳起來,王光亞的孫女就不方便;香港不好,中國才好 - 所以香港開放了自由行,所有來香港玩的中國人,都得到橫行無忌的機會、有不怕買到假貨的保障、更有走私逃稅的方便。看,香港的媽媽好,王光亞的孫女就不好。所以「愛國愛港」的定義,就是這個特首要繼續犧牲香港,顧全祖國大陸。香港不好,中國才好。

尋找「愛國」

森林裡不少動物躍躍欲試,各自組織了團隊日以繼夜去尋找傳說中的「愛國」。野豬董事長花巨款聘請了數量龐大的土狼群,鋪天蓋地捜索「愛國」,誓要接任下屆管理人。可是過了整整七天,別說「愛國」,就連牠的影子也沒人見過。這時候森林裡有一個傳言,說「愛國」其實是一隻擁有七色羽毛的美麗小鳥,牠曾經自由自在地在森林裡高歌,用銀鈴般的嗓音迎接每一個快樂的清晨。而牠在十年前失去了自由,被關在老虎爺家中的籠子裡,而牠那善歌的嘴也被老虎爺封了起來。為了証實這個傳言,野豬董事長、老牛及小鹿便一起走到老虎爺家去問個究竟。

愛國愛港人民民主專政

現在有很多跳樑小丑出來說民主選舉都有篩選機制,那不單違反常識,而且是對香港人智慧的侮辱,只要稍為有常識的人也知道英、美、法、日等先進國家,他們的國家元首選舉都不是港共說的那種「篩選」,英美日是由政黨本身作黨內競爭(理論上非政黨人士也可以參與競逐),法國則是先要取得足夠的地方民選首長的提名便能參選,四者的大前提都是由普遍的民意授權,而不是由一個選舉方式不民主的委員會來提名的。所謂的篩選模式,其實是伊朗模式,他們也有一個「國家利益委員會」,由伊斯蘭教士決定誰有資格參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