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代價

（原載於：金仔的世界）

朋友在facebook分享了這個錄像，覺得很有意思，所以在這裡跟大家分享。

這節目由一個本身患有唐氏綜合症的演員扮演在超市幫工，替客人把貨物放進袋中，另外再找一名臨時演員扮演顧客，不斷辱駡該名唐氏綜合症的演員，看看四周顧客有何反應。從片段顯示，有些顧客視而不見或敢怒而不敢言，當中亦有部分顧客挺身而出，仗義執言，教訓該名臨記顧客一頓。這節目的意思就是想讓我們反省：面對不公義的情況時，我們選擇袖手旁觀，保持沉默，容許不公義的情況繼續發生，還是挺身而出，替弱者發聲，討回一個公道？

該錄像由美國ABC電視臺拍攝，超市位於紐約布魯克林，我原本以爲，以美國這個強調平等和人權的國家，坐視弱勢社群遭欺淩而不理的人應該不會太多，豈料看過片段後，發現原來有不少美國人在面對不公義時同樣保持沉默，儘管他們不認可欺淩行爲，但他們沒有介入，因爲他們不想和對方發生衝突，不想被罵，有些則認爲自己沒有權利指責他人，總之各有理由，大家似乎都有道理，但當這個社會越來越多這樣的人的話，這又會成爲一個什麽樣的世界？

我們自少的教育是：槍打出頭鳥，煩惱皆因強出頭，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沉默是金，中國人要溫柔敦厚，凡事忍讓，各家自掃門前雪，事不關己，己不勞心，這些「古聖先賢」的「教訓」多不勝數，結果造就一群遇事退縮，面對不公義時袖手旁觀的觀衆；我們要學韓信，因爲沒有忍受過胯下之辱的人是不能成功的。為了不鄙視自己，我們一直自我催眠著，把懦弱當作大量，把畏縮當作修養，把冷漠當作冷靜，把我們坐視不理的態度理解成靜觀其變，凡事不能衝動，逞一時的血氣之勇於事無補，我們不要去惹事生非，因爲壞人終歸有惡報，宇宙間自有一套平衡法則，冥冥中自有主宰執行人間公義，所以我們什麽也不用説，什麽也不用做，我們仍然可以坦然面對自己的自私和怯懦，這就是我們長久以來的教育。

所以，即使我們的特首大話連篇，誠信破產，我們身邊仍有很多人覺得大家不應該再糾纏於這些問題上，僭建與你何干？？又不是僭建到你家？人家的豪宅可是在半山在赤柱呢。社會上有那麽多問題，長者津貼還未有個了局，房屋民題還未能解決，貧富懸殊情況日益嚴重，這麽多民生問題放著不理，還理什麽僭建不僭建？那些立法局議員吃飽了撐著，還攪什麽彈劾特首？不過是一場政治大龍鳳而已，人家不就是已經交待過嗎？！倒不如給他時間多做實事纔是正理。現在特首被這些事情拖著後腿，想替市民做事也不成啦……….諸如此類。

在這些人眼中，公義不能當飯吃，誠信也不能當錢使，這些都是奢侈品而非必需品。香港人最實際的，有飽飯吃，有瓦遮頭，奢侈一點，能馬照跑，舞照跳，一家和樂，於願足矣，至於其他人的福祉又干卿底事？我最討厭政治，最好政治遠離我，大家茶餘飯後的話題不外乎風花雪月，談談飲食男女，不傷感情和氣，政治是禁忌，不能提也不必提。日子這樣的過有何不可呢？的確，這樣的日子很好過，想想挺美滿似的。無奈這社會是你想離開政治，但政治卻不能放過你！民生與政治能分開嗎？一個滿嘴謊言，厚顏無恥的人值得信賴嗎？人無信而不立，一個普通人沒誠信，害的是他的身邊人；一個政府的首長沒誠信，貽害的可是整個地方的市民。或許僭建與你我無關，但國民教育、23條立法、開發東北與深圳接壤等等都與我們無關嗎？你認爲對政治漠不關心就代表你可安居樂業？你以爲繼續讓毫無誠信的人掌管七百多萬人的福祉，明天會更好嗎？

社會上每天都有不公義的事發生，或許你會說，世界上本來就沒有公平這回事，既然管不了那麼多，就不如不管，但你以為袖手旁觀就可以撇清？你以為各家真的可以自掃門前雪？姑息才會養奸，沉默就等於縱容。這令我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套電影《暴劫梨花》，電影中的女主角當眾遭人強姦，不但沒有人阻止，旁觀者反而在旁鼓噪起鬨看熱鬧，電影最後是正義律師協助受害人把一眾旁觀者治罪，因為他們雖然沒有強姦受害人，但容許罪案發生就是幫兇。沉默或許能保你一時安逸，做到什麼都不問不聞也不難，只要你埋沒你的良心就好。不過，沉默是要付出代價的。在一個社會內，人人面對不公義時視而不見，施暴欺凌者勢必更有持無恐；一個政府內，市民和議員容許謊話連篇的特首繼續厚顏無恥的侃侃而談而無須要他為自己的錯誤負責，這個政府他朝如何的無法無天自不待言。

伸張正義，為弱小發聲是需要勇氣的。正如九把刀說，「能力大的人，應該為能力小的人多戰鬥一點。」

作者：金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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