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派人才的搖籃 － 達德學院

位於屯門新墟、中華基督教會何福堂書院現址附近的達德學院，是第二間在香港成立的大專院校。這間由中國共產黨和其相關組織人士創辦的學校，是第二次國共內戰之下的產物。即使逐漸被香港人淡忘，達德也仍然在香港教育史佔一重要位置。

達德學院主樓。（網絡圖片）

建校背景及經過

達德的校名，是取自《禮記‧中庸》的三達德，即「智、仁、勇」，期望學生學成之後能夠達到以上三項中國傳統文化的精神。1946年，第二次國共內戰全面爆發。大批國民，包括知識份子，因戰亂或受中共指示而湧進香港。由於香港政治情況特殊，相對國內較為和平；加上當時剛重獲管理權的英治政府開始鼓勵團體協助發展教學事業；同時不少本地和大陸青年都渴望得到高等教育，促使了達德的誕生。

1946年7月，中共領導人董必武邀請廣東國民大學前校長陳其瑗來香港辦學。陳其瑗向中共人士接洽後，一起和來自民革、農工黨和民盟之人士在香港商議，同意成立籌備小組去建立大專院校。之後就分頭展開設計課程、籌募經費、覓地、聯絡及招聘等工作，而中共則委派兩名黨員協助。左派各界也很快地響應，紛紛捐助資金協助建校。

有關工作在中共的支援下於9月完成，於是小組決定創立董事會，推舉了民革的李濟深為董事長，及聘請陳其瑗為院長。後來獲得港府批准試辦，結果達德順利於同年10月10日正式成立，20日開學。從籌備小組的成立到正式開班授課，只有短短三個月。

校園設施

達德學院位於屯門新墟的芳園，又名瀧江別墅，建於1935年，面積約五百平方米，相等於五個嶺南大學飯堂。校園鄰近青山公路新墟段，由抗日名將蔡廷鍇借出，在此之前也曾借予廣東國民大學作臨時校舍。

別墅範圍內有一座兩層高灰色主樓及一座紅磚建築。其中主樓部分，地下為學校辦公室、醫療室、圖書館；二樓是院長室、小會堂、課室。而紅磚建築是教授及女生宿舍，地下部分房間為蔡廷鍇自用。此外，在主樓的後方有有蓋「民主禮堂」和女生宿舍，另租用校園外附近的地方作為男生宿舍。校園內還有露天禮堂、籃球暨排球場、游泳池及涼亭。

「芳園」的牌坊，即達德學院校園門口。（網路圖片）

學術

達德以「愛國教育、民主教育、科學教育、自由教育、互助教育」作為五大教育方針。設有商業經濟系、法政系和文哲系三個三年制本科課程，另設一年制新聞專修科，及一個兩年制預備班。它採取學年學分混合制，即是學生要在三年共六個學期內，修讀一百二十學分或以上。

為了實踐教學方針，達德採用實用和全人的科目架構。以商業經濟系為例，除了有中英文、經濟原理、經濟地理等理論科外，也有貨幣銀行學、會計學、統計學等專業科目，還有銀行會計、銀行實務、打字等應用課，實用性高。學生短期內能學到理論和技能，在學成之後可以隨即投入社會而無須進行訓練。

達德教職員有不少是知名學者，並被港督葛量洪形容為一時無兩。教職員包括千家駒、鄧初民、鍾敬文、黃藥眠、夏衍等；郭沫若、茅盾、曹禺、葉聖陶、臧克家等人亦被邀開設專題講座。

達德的學生來源除了本地生之外，有不少分別來自大陸抗日游擊隊、海外、甚至是大陸學生活動骨幹、或直接由中共地方組織安排而來的。而學院內的學生自治會和同學會等學生組織也發展迅速。

生活

達德校園位處於當時尚未開發的屯門，環境偏僻，對外交通就只有青山公路。加上校舍原本是蔡廷鍇的別墅，面積細小，教學設備不足。附近除了屯門新墟，其他現代化設施欠奉，所以師生生活以簡樸為主。

住宿和交通問題難到不少達德的師生。例如有部份學生被分配到新墟的民房，那裡環境較為惡劣，無論任何天氣都為學生帶來煩惱。講師之一的郭沫若，講座時薪只有十元，但單是從市區乘搭「豬籠車」來回的交通費，就已經佔時薪的一半。

達德學生經常在校內進行康體和文化活動。康體活動方面，籃球是最受歡迎的活動，並曾經嘗試組隊與其他左派學校比賽。文化活動方面，他們舉行了不少歌唱、舞蹈、話劇、文藝晚會等活動。有學生組隊出外表演話劇，獲得《華商報》等左派傳媒讚許。

校園鄰近屯門新墟和青山灣，所以學生經常到海灘和新墟的小飯店及士多，與當地居民建立連繫。1949年初的新墟茅屋大火，是由達德學生來撲滅。由於達德學生人數眾多，故此亦帶摯新墟的發展。在1948年尾，達德學生每月為新墟帶來共約五萬元的生意額。

民主禮堂。（網路圖片）

學院被封

達德學院營運了兩年多，就突然被迫結束。其實港府在國共衝突之中一直保持中立，所以容許中共在香港營辦學校。他們不單延遲於1947年尾批發執照，還早在達德開學之初，就已經對其進行監視。

1949年，港府見反西方的中共勝券在握，決定轉而採取強硬措施，限制中共在香港的影響力，最後以「利用學校以達政治活動之目的」為由於2月23日取締達德。中共安排達德師生撤離，參與中共建政工作，然而有些後來成為反右運動和文化大革命的受害者。章伯鈞在「大鳴大放」中批評中共，被劃為右派；千家駒在文革中遭受批鬥，因而試圖跳崖自盡。

達德的校舍後來賣給教會，原主樓和紅樓分別獲命名為「馬禮遜樓」和「何福堂會所」。隨著屯門新市鎮的發展，教會打算與發展商合作，將該處改建為住宅，並向港府申請。現在只剩餘馬禮遜樓和何福堂會所，今為法定古蹟。

結語

隨著歲月的流轉，達德現在只剩餘主樓和紅樓，其事跡亦逐漸被香港人淡忘。縱使如此，達德在香港教育史的確佔了一個重要位置，而當中的教學理念、模式、和師生生活，無論在香港抑或是中共管治下的大陸地區，仍有借鏡之處。

達德學院校園。（網路圖片）

參考書目

劉智鵬：《香港達德學院──中國知識份子的追求與命運》，香港：中華書局，2011年10月。

劉智鵬、劉蜀永編：《香港地區史研究之四：屯門》，香港：三聯書店，2012年7月。

劉智鵬編：《屯門歷史與文化》，香港：屯門區議會，2007年3月。

曹直：《文化青山－香港達德學院概況》，廣州：中山大學出版社，2004年。

作者：韋健

「九十後的回憶」系列作者，現《輔仁媒體》特約記者。FB專頁：http://www.facebook.com/waikin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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