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近日,本港受到奶粉荒事件困擾,廣大市民要求香港政府推出相關措施,壓制走私奶粉活動以確保本港奶粉供應。在進入市場機制的討論之前,筆者希望對市場需求先進行分析。
奶粉的需求
由於內地生產的奶粉質量欠佳,因此外國生產的奶粉乃內地嬰兒的食物安全保證。而香港作為全球經濟最自由的城市,絕大部份進出本港的商品均為零關稅。由於內地從外國奶粉供應商直接訂購奶粉須付進口關稅,而從本港走私到內地的奶粉則減省了百分之十七的成本,因此貨品差價帶動內地人來港購買奶粉的強勁需求。由於奶粉供應商會因應本港嬰兒的數目而決定供應數量,因此本地的奶粉供應並不會因內地人來港走私奶粉的需求上升而增加相同程度的供應,這就是造成奶粉荒問題的根源。
奶粉作為本港嬰兒的主要糧食,其性質為缺乏需求彈性的必需品,而奶粉在內地走私客而言,其性質為牟利工具。有包容論者認為內地嬰兒同樣需要質量受保證的奶粉作為糧食,然而筆者認為內地同胞大可向外國奶粉供應商直接訂購奶粉,而無須經香港取得質量受保證的奶粉作為糧食。孟子曰:「窮則獨善其身 達則兼善天下。」,包容並不能作為縱容走私行為的藉口,因此打擊走私活動,保障本港嬰兒有足夠的奶粉供應是有無可置疑的道德正確性。
房屋的需求
與奶粉荒一樣,香港同樣遇上房屋荒。奶粉與房產,兩者有很多的不同。例如奶粉是一次性消耗的、可進出口的、當中所涉及的交易金額較低,而房產則可作為轉移資金、洗黑錢的工具等。然而內地人來港搶購房產與內地人來港搶購奶粉,兩者的購買行為在本質上是相似的。那是關於需求彈性的分析,是關於奶粉和房產是必需品還是牟利工具的分析。
香港作為資本不設防城市,其金融市場和物業市場必然成為全球熱錢聚集炒賣的地方。而這些來自全球各地的龐大需求,就好像奶粉荒般令香港的市場供不應求。不同的是奶粉荒令香港嬰兒糧食短缺,而房屋荒則令市民無法上車,淪為劏房難民。政府統計處資料顯示,香港永久住宅單位數目於二零零一年已超出住戶總數,到二零一二年這些剩餘單位接近二十五萬。這是多麼荒謬的城市,這是多麼荒謬的市場。
香港並不需要穿上自由市場外衣的包容論,亦不需要猶如奶粉配給制的港人港地政策。香港需要的是保障每一位本港嬰兒都有足夠的奶粉供應,香港需要的是保障每一位本港每一位市民及每一個家庭均獲得一處安全、和平及有尊嚴的居所,而不受其年齡、經濟地位、階級或其他因素影響。
要解決香港住屋問題,增加供應並不一定是萬能的。因為這要視乎增加甚麼供應,到底是土地供應,還是住宅單位的供應。除了考慮供應外,更要考慮需求。到底有關供應能否真正滿足到需求呢?在奶粉而言,就是有關供應能否滿足本港嬰兒的食用需求;在房屋而言,就是有關供應能否滿足本港市民的自住需求。根據經濟學理論(賽依定律),增加住宅單位的供應,只會引來更多炒家炒賣香港的房產。因此筆者認為,只有將自住需求和投資需求分開,並滿足香港市民的自住需求,才能真正解決香港的住屋問題。
真正的自由市場
政府統計處資料顯示,香港永久住宅單位數目於二零零一年已超出住戶總數,到二零一二年這些剩餘單位接近二十五萬。這是多麼荒謬的城市,這是多麼荒謬的市場。世上並不存在一個完全不需要政府協調,而有能力自發調節而達至資源有效分配的市場。市場萬能論從來都只是一個方便官商勾結、輸送利益的虛構故事。
不論是被譽為經濟學之父的亞當·斯密,或是自由市場論者、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米爾頓·佛利民,均指出市場有其內在的缺陷性。而當市場遇上外部性、自然壟斷性、信息不對稱性、低度量性、公共性等問題(亦即是市場失靈),就會造成無謂損失而導致市場未能達到其最高的效率。因此,政府的角色是在市場失靈時進行介入,從而令市場操作的混亂得到協調。在市場經濟體系中,政府的介入是極其自然的,也是必需的,這是經濟學上的基本常識。然而政府介入協調市場失靈的操作,在香港已經被既得利益者污名化為:干預市場、破壞香港自由經濟經濟體系,走向計畫經濟的極度邪惡行為。
在市場經濟體系中,政府的介入是極其自然的,也是必需的。重點並不在於應否介入市場,而是在於根據甚麼原則、採取甚麼方式、選擇怎樣的強度來介入市場。自由市場的核心在於自由,然而自由並不是指放任,自由指的是自由競爭,亦即是開放市場。
結語
市場萬能論從來都只是一個方便官商勾結、輸送利益的虛構故事。將政府介入協調市場失靈的操作污名化,只是既得利益者維護其利益的卑鄙手段。只有脫離市場萬能論這個思考的盲點,香港各項社會問題才有機會得到真正解決。香港並不需要穿上自由市場外衣的包容論,香港人,到底你們還要包容到何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