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載於:思兼神社)

2012年NHK紅白歌合戦
日本有一個詞「国民的アイドル」(國民級偶像),用來形容AKB48這一類全日本知名的藝人(泛指所有演員、歌手諸如此類的藝能界人士)。很少人會好好定義甚麽是「国民的アイドル」,又甚麽不是,但我們可以管中窺豹,從日常用語上著手,再談談這國民偶像性對他們的影響。
有甚麽因素能夠成就到国民的アイドル,大概有以下幾項要素,雖然並非定則:
簡單來講,所謂清純崇拜當然不止是所謂「毒男」的專利,而是整個日本向來消費一個女優的方法;為人熟知的《一公升的眼淚》主角沢尻エリカ、歷史以來除水樹奈奈最為人熟知的偶像聲優平野綾,一單緋聞星途盡毀,星命無Take 2,所以沒有人反抗。要成為一個入屋的偶像,老少咸宜,就不得不把偶像淨化到極限,品行高尚且感覺乾淨,不會教壞小孩;基本上這成名準則很大程度上適用於所有日本的女性藝人。
「毒男」的消費可以說只是日本社會的延伸,在經濟崩盤二十年一蹶不振的日本而言,這些能夠讓希望、美善、傾慕投射、能夠治癒心靈的正統派女優,這是在只有數十萬「毒男」消費群以外,一個更大的、數以百萬計的常設消費群。AKB48的出現只是將整個社會的偽善、浮靡發揮到極致。「偶像」本來就是被供奉膜拜的對象,所以也將她們奉成神的樣子,儘管她不是,也從來沒想到會有這麼瘋狂的信徒。如以已故文化學者布希亞(Jean Baudrillard)的說法,她們的成功意味著一個不存在的事實:日本欣欣向榮,社會正在成功。如受財政懸崖困擾的美國一樣,奧巴馬、全美一叮 (i.e. American’s got talent!) 等等都不斷提醒大家的一個「美國夢」 - 白手興家,安居樂業。換轉日本的文化背景來講:刻苦耐勞,品行端正就可以出人頭地的「日本夢」。
在思兼眼中,這種將一個人完全折損成一個形象,一個神正正是AKB48的成功之路,亦同時是其成魔之路 - 連帶營業額越大,對女優的工作壓力就越大。因為我愛你,所以你要愛我,這種由金錢築起的必然;這種由消費者 - 被消費對象築成的不對等權力關係,你是屬於我的(而真正的愛從來不會因為錢而承諾甚麽)。這就是日本今天的所謂「偶像」:「她就是如此地純潔,在握手會中握著她的手,彷彿現實中就得到加持加力,足以面對這世界剩下的一片荒蕪。」期望轉化為必然的道德:職人的道德,偶像的道德,純潔的道德,女性的道德。對於偶像,我們心底裡總有一個故事,這個故事(可能是她們努力的身影,她們耍壞的鬼臉)與自己的慾望編織成緊貼他們的窺視之網,醜聞爆發一刻,魚死網破。
偶像必須存在,思兼不否認,哪一個社會都需要有偶像。挫折之中未必有人在旁,困境之中總需要轉移視線,成長過程中總需要楷模。但如果你的愛停留在「我少了一粒魚蛋,你也應少一粒魚蛋」的報復性佔有欲。主客從此易位,從仰慕變成操縱。思兼的那個年代,還是覺得偶像是自己努力的方向(例如對於思兼來講,會考期間聽著YUI的歌曲,想起她提起結她在街上自彈自唱而出道的,總是有種勇氣滿溢的感覺),而並非單單自我滿足的手段。
峯岸南剃頭謝罪前,有不少成員先後畢業/宣布畢業(前田敦子,板野由美,大島優子、平嶋夏海),AKB48的全盛時期(大島、前田時期)可謂正式畫上句號,第二梯隊尚未成氣候,AKB48可能會溫存一段長時間,或者慢慢地淹沒在時間的洪流之中。高橋南那番說話始終沒有人聽見,日本還是會仿造那超真實的「清純、可愛」的形象,即使下一隊不是叫AKB48,而是甚麽其他也好。
以愛之名的人太多,愛慕與愛護都是愛的部分,何以你又忘了愛護你的偶像?大概我們忘了她並不屬於任何人:她愛歌迷、更愛戀人。歌曲播放器剛才播過了容祖兒的《最後勝利》的最後一句:「是愛!讓女人一敗塗地……」不知不覺間借愛行兇的人,還有多少?
後語:這大概是思兼寫的最後一篇有關AKB48的評論(是因為思兼沒有像各位AKB飯一樣深研,班門弄斧了),感謝各位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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