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信自尊　粵語為先

（原載於2013年2月22日《成報》「海納百川」中的「橫眉青鋒」專欄。感謝作者投稿，及《成報》同意轉載。插圖為本報所加）

【香港有文化，粵語最古雅】（朗思製作）

近日的議會罵戰中，有人以英語粗口「You are not even a fxxking Chinese！」（意即「你都唔X係中國人！」），引起熱議。公眾大多聚焦於粗口、議會質素之上，但事件所反映的歧視香港人母語 － 粵語，卻受到嚴重忽略。

當日主持會議的委員會主席只作無力警告，沒有趕爆粗的講者離場，事後該人士亦沒有受到主流社會猛批。撇開黨派及其他政治因素考慮，這裡就凸出了一個問題：如果該名人士說的是粵語粗口，後果會怎樣？從過往的例子看，筆者認為該名人士會被趕離場，同時受到社會人士尤其是所謂「衛道之士」猛烈抨擊。為什麼？因為香港長期存在歧視粵語的情況。

2009 年，有立法會議員在議會內大罵「X街」。嚴格來說，「X街」只是粵語中一個比較粗俗的口語，不屬粗口之列，比起英語中表現粗獷性行為的「fxxking」斯文很多。可是，「X街」一出，家長、教育界，以及所謂「衛道之士」，都眾口一詞地說甚麼「不應講粗口」、「語言暴力」、「教壞細路」等，但對於這次「fxxking」，卻默默地「享受」。

另一個類似的著名例子是1992年的電影《籠民》。電影製作人為了充分表達籠屋居民的市井文化，在影片中夾雜了少量沒有厭惡性、沒有以辱罵人為目的的粵語粗口，結果被裁定為三級，十八歲以下「細路」謝絕入場觀看，以免被「教壞」。反觀說英語的西片，多年來「fxxking」不絕於耳，但從不會因此被列為三級，在「濫投訴文化」之下亦不曾有大規模投訴，也聽不到「教壞細路」等斥責。或者，香港主流社會認為，多聽「fxxking」可以「教好細路」，因為「fxxking」是英語啊！

筆者絕非主張多講粵語粗口，事實上，不管是哪種語言的粗口都不應說。但奇怪的是港人對粗口的包容或抗拒，不在於其粗鄙程度，而是在於用甚麼語言說出來，充分暴露香港社會是如何荒謬地賤視自己的母語！

香港人應學好外語，但學好外語和賤視母語是兩回事。母語對一個族群的自立、自強、自尊，十分關鍵，故日本以日語為先、韓國以韓語為先、法國以法語為先、德國以德語為先……各先進國家一方面強烈地維護本身語言，另一方面絕不會盲目排斥外語。香港，為何不能以這些國家為榜樣？

為了「搵食」，今天獨尊「雞腸」，明天可以是獨尊「煲冬瓜」。香港人如繼續賤視粵語，長遠來說，就是自絕於本身文化，陷入文化和身份的慢性消亡而不自知，這才是香港人的真正危機。

請大家在香港自信自尊地用斯文有禮的粵語跟來自不同地方的人說話，因為港式粵語是我們的尊嚴、香港是我們的主場、香港人是我們的身份。

作者：楊漢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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