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助藝術、姿助藝術、姿助偽術

資助藝術

梁振英在施政報告要資助藝術文化，可是政府對藝術的資助 － 尤其西九與藝術發展局 － 向來都被受爭議。近日賈選凝透過批評《低俗喜劇》得到評論金獎的爭議，就是管中窺豹，可見一斑。你或會覺得寫的人是媚共，評審有政治成份，又會有人告訴你「是你凡夫俗子功力未夠看不出她的厲害之處」……

資助藝術，小人才疏學淺見過兩種。其一，是上述那種政府搞藝術比賽，找些評審團，把獎頒及勝出者。其二，是政府透過向藝團發放資助金，讓他們有足夠的資源去舉辦藝術活動，包括「每年為主要表演藝團提供達3億元的經常性資助」以及「資助及支持中、小藝團，每年經費超過2億元」。

的而且確，資助藝術是一個「凡夫俗子」難以觸及的難題。沒有藝術家的眼光和認識，所謂「沒有江湖地位」，你有什麼「資格」去論斷某一個藝團應否資助、某一個藝術應否得獎？

不過難以觸及也總要講。資助藝術用的是公帑，以龐大金額影響的是本地藝術生態和文化發展。我不是圈內人，對整個藝團的生態不盡熟悉。但我曾跟隨老師看過不少戲劇，得了不少消費者盈餘，也可謂藝術資助既得利益者，就拋磚引玉、班門弄斧，從觀眾的角度講一講藝術資助的影響。

姿助藝術

說來話長。話說初次受藝術資助，是在二零一一年去文化中心看《百年之孤寂10.0 – 文化大革命》學生導賞場。大概因為辦劇進念二十面體是政府資助團體，所以不需要入場費。

本來以為內容是關於文革，誰不知那真是一套相當破格的戲劇。主要的畫面是很多演員在台上穿著紅衣白衣走來走去。服裝很漂亮，燈光也很有意境，而特色在於這套戲劇是沒有對白的。我們這班「中學雞」才疏學淺，看到一頭霧水。幸好看到最後有發問環節！我舉手衷心求教：「這套劇的意義何在？」。然後胡恩威先生（自從亞視style後「威名遠播」）沒有直接回應，叫其他學校一位同學把劇名唸一次，就算是回應。

在文化中心走出來後，想起困在文化中心悶了整整兩個小時，大概反叛而有點不忿吧。我和同學商議過後，就在臉書成立了「反對資助《百年之孤寂10.0 – 文化大革命》學生導賞場」（嚴禁恥笑 :-[ ）的專頁。我想這套劇是精彩的，不過不應該資助一些完全看不懂這劇的人如學生去看這劇，於是就造了個頁面發表下心聲。希望政府聽到後應該善用資源。

當然，這麼狹隘的題目讚好的人當然不多，就只有五十多人。可是，此事居然也算上了報，而且有《文匯報》，也有牛棚雜訊，更有聯合早報。除了小孩搞惡作劇的那種喜悅外，我心裡開始疑惑：這麼小的爭議，成立一個這麼少人讚好的專頁也可以上報？（後來有人告訴我樹仁大學也以此事為題材，不知情報真偽。）

於是我為藝術資助這件事的本質思量了一段日子。後來跟著老師去看過不少話劇後，我越看越覺得藝術資助跟作品的質素不成正比，也未必能達成藝術推廣的目的。草率的原因有三：

第一、資助藝術會造成不公平競爭。藝術資助是將資助金發放給部分藝團，於是部分劇團經過資助後可以以更低價格的門票去表演。香港人工作繁忙，不會因為門票價格較便宜就特意多看一套話劇。高中經濟課本也有云，當貨品價格下降時，另一貨品的需求就會下降。換言之當資助一個藝團令它門票價格降低，那麼其他藝團的觀眾就會減少了。

第二、資助藝術會造成表演者和觀眾關係的惡化。這情況可能常見於學校的表演。你來我學校表演，的確不收我錢。但我作為學生，你是在浪費我讀書的時間，你的戲劇我又不懂得欣賞，所以你真是討厭。換轉表演者的角度來看：我來表演，你只不過是因為有政府資助才來看，又不是真的欣賞我的知音人。於是表演者就也輕視觀眾了。

第三、官僚會為做好場面而令選擇資助較為「高雅」的藝術多於普及的藝術。換句話說，藝術發展局真的明白資助什麼藝術才能推廣藝術？比如資助外國默劇團體到港慶祝藝術節，可向國際顯出港府極力支持藝術的形象，可是對於實際推廣藝術文化，又有多少作用？

以上一些淺見，我一個人的觀點狹隘，還請多多補充。而我想在此指出，資助藝術實際上是一種姿態，是「姿助藝術」，對於藝術發展的幫助多少存疑。

姿助偽術

梁振英很喜歡玩語言偽術。實際上「姿助偽術」就是他「語言偽術」的一種，常見於文化藝術發展。比如說西九的發展，政府又擺出一個姿態，「我又用幾億幾億元了，很慷慨啦，對藝術發展已經大有幫助啦」。梁振英的施政報告在文化藝術方面，又擺出這副姿態，「政府已撥出額外資源」，就因藝術團體受了你那些恩惠，整個社會就會很有文化了吧？

小人以為藝術團體未必會對藝術資助有太大的意見，畢竟當中很多受了資助就不便出聲。有人曾在專頁跟我說：「反對藝術資助會扼殺藝術的生存空間。」但我總覺得藝術的生存空間不應該是用人工的資助擠出來。那麼，不資助，應該用什麼制度？我不是專家，不獻醜了。不過我看到演藝學院戲劇學院前院長鄧樹榮寫了很詳細的文章探討這問題，也不知對不對，跟大家分享一下。最後我在他的文章看到一段話，感覺很帥氣，就借用來收結吧。

「藝術的多元化，像民主一樣，是需要爭取，而不是待別人給予。有朝一日，當大街小巷都只是充斥著普及文化的娛樂產品，我們每一個人其實都有責任。因為當初我們沒有對不公平的現象挺身而出，說個「不」字。因為既得利益者永遠不會輕易地將其利益拱手相讓，他們只會不斷索取更大的利益。」

作者：牛虻

中醫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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