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零一一年的春天,多個中東國家掀起茉莉花革命,民主熱潮一浪接一浪,勢不可擋。多個共和中東國家推倒強人政權。但在今天,革命的兩周年,埃及和突尼西亞這兩個掀起「阿拉伯之春」的國家現時政局亦再次陷入混亂狀態,人民走上街頭,抗議新政府未能解改善經濟問題。更令人擔憂的是,敘利亞人民至今已飽受了兩年多的血腥的內戰。近日敘利亞首都大馬士革發生自殺式汽車炸彈襲擊,造成七十人死亡,近三百人受傷。敘反對派接著宣佈有意組建臨時政府去取代現時政府,這明確顯示敘利亞政府與反對派的對抗已經白熱化。敘利亞反對派和革命力量全國聯盟亦發表聲明表示它決定不參加下月在羅馬舉行的「敘利亞之友」國際會議,雙方在總統巴沙爾的去留上爭持不下,令當局停留在膠著狀態。
敘利亞內戰升級為國際之間的博弈
敘利亞的衝突一早已由內部矛盾、戰爭演變成國際勢力之間的角力。其中最為人所知的是美國、俄羅斯和伊朗之間的博弈。同時,美國跟當地反對派千絲萬縷的利害關係也很耐人尋味。對於以伊斯蘭極端分子為主力的反對派武裝來說,他們最希望美國能直接軍事干涉,讓巴沙爾成為第二個卡達菲,最終在敘利亞建立伊斯蘭政權。美國一直默許海事國家軍事支援反對派打倒敘利亞政府,但最重要的目的是打擊敘利亞的國力,對美國宿敵伊朗構成壓力。可是,有鑒於埃及、突尼西亞等國在伊斯蘭政黨掌權後持續動蕩,加上美國之前被捲入利比亞漩渦,奧巴馬政府在敏感的敘利亞問題上都選擇採取惜戰態度,以防令更多伊斯蘭國家和美國選民加深對其不滿。因此,儘管反對派拒絕參與美國領導和組織的「敘利亞之友」國際會議,為求向美施壓,亦難以改變美的不直接干預策略,從而使雙方的關係更為繃緊。在對以色列安全和處理伊核危機不構成影響的情況下,西方國家似乎亦傾向冷眼旁觀敘利亞繼續內耗。
另一邊廂,敘利亞政府有伊朗和俄羅斯兩個強大政治和軍事靠山。伊與敘都同為少數的什葉派統治多數的中遜尼派,無論基於政治、軍事或是宗教理由,伊也不會輕易讓巴沙爾政權倒台,以防其勢力被削弱。而俄羅斯更是敘利亞戰爭中其中一個得益最多的國家。俄羅斯最大的出口除了能源之外,就是軍事武器。根據斯德哥爾摩國際和平研究所資料,在二零零七年至二零一一年之間,敘利亞武器進口量較之前五年增進了580% ,其中武器進口量的78%來自俄羅斯。試問俄羅斯怎會放過這樣的一個大買主?再加上去年,俄羅斯不理北約和西方國家指責,跟敘利亞簽定了5.5億美元的大訂單,更為敘支援頂尖的軍事人才抵抗反對派。俄的舉動除了因為經濟因素外,亦想制衡美國不斷擴展其國際實力。
宗教分歧嚴重 阿盟力阻什葉派勢力擴大
另外,其中激烈的宗派之爭是加劇敘危機不可忽略的重要因素。對敘利亞衝突造成重大影響的,一方是由伊朗支持的、阿薩德政權主導的什葉派,另一方則是代表阿拉伯大多數的遜尼派。自從穆罕默德過世後,由於沒有指定繼承人,因此穆斯林對繼承人該由何者擔任產生激烈爭論。其中主張擁護穆罕默德姪兒兼女婿阿里及其後裔為「哈里發」者(執掌政教大權者,原意為代理者、繼任人),後來形成「什葉派」。主張經由協商和共識而選舉哈里發者,則形成遜尼派。在公元680年,阿里最小的兒子海珊被什葉派選為哈里發。但同一年他在卡爾巴拉之戰中被殺害並被葬在當地。這件事導致遜尼派和什葉派徹底決裂。加上兩派對伊斯蘭的基本教義有嚴重分歧,從而導致兩派關係更加惡劣。阿盟在「阿拉伯之春」後積極抵禦伊朗在阿拉伯世界的擴張,力圖阻止什葉派阿薩德家族對敘利亞遜尼派的統治和剷除伊在阿拉伯世界的盟國。在敘利亞內亂發生後,阿盟盟國之一的約旦率先呼籲阿薩德下台,沙特和卡塔爾則出資支持反對軍。由此可見,不單只是敘反對派,連阿盟 這個強大的聯盟也不會在阿薩德去留問題上讓步,足以顯示敘府跟反對派政治談判似乎遙遙無期。
各國力爭戰地樞紐 和平進程舉步維艱
除了敘雙方內部在多方面分歧嚴重外,各國勢力的態度都對敘和平談判構成一定阻力。從軍事戰略來看,敘不單位處於中東的心臟位置,更是在歐、亞、非,三大洋的樞紐,有利其他國家調解和控制鄰近戰爭,所以歐美、俄國和中國也想得到敘國的戰略位置的優勢和石油資源。要這些國家放下自身利益,拯救陷入於水深火熱中的人民可謂是無稽之談。在這僵持局面,任何一方態度或策略的轉變似乎不會為敘的情況帶來轉機。雙方的軍事實力更可能成為敘利亞踏上和平對話之路的重要因素。西方國家又會否再次採用「利比亞模式」,在安理會外以人道理由直接軍事干預,拉倒阿薩德,為敘掀起新的局面亦是未知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