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雅「輸了」：「認真」談性

（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_-0-_）

拜讀楊梓燁君覆拙作的《女性自主＝男人不需負責任？》一文，多有自省，敬佩楊君思維清晰、有條不紊。爾雅撰文乃逞一時之快，幸楊君帶領討論，使爾雅驚覺自己文章多有紕漏不清之處，謹撰文正解。

首先，爾雅文章明顯針對女性自願的性行為，「包括但不限於」拍拖、一夜情或「炮友」關係，所以才有「自己決定」的論述，排除了無關題旨的強姦、性侵。爾雅以為離開法學院，論述便可單刀直入、隨心而言，不想原來漏戴頭盔，也會引起誤會，此實大有疏漏之處，謹謝楊君提醒。

解決了「反例」問題，即進入「論證」環節。爾雅文章首段的論述，乃「男人無需為女人的『身體』負責」，而非楊君所指「男人無需為女人『懷孕』負責」。爾雅自然知道懷孕乃是男精女卵結合之成果，缺一不可，女方懷孕，男人當然「有份」，因此亦相當同意楊君鴻文的讚好者謂，此乃「雙方責任」。然則女方的身體，當然是自己的，不論高矮肥瘦、懷孕與否，男方對之都沒有責任。重覆一次，男人對女人的「身體」沒有責任，男人對男人、女人對女人亦然。楊君以為爾雅大言「對於女性懷孕，男性無需負上任何責任」，想必是誤會了。

再說，相爭於所謂「責任」問題，命題本來不清。「責任」一詞，實有多重意義，爾雅謂人對其他人的身體沒有「責任」，乃指「duty」一解，楊君及讚好者謂女方懷孕，男方有「責任」，實指男方為「a cause of it」，兩個「責任」概念不同，不能相提並論、混為一談。不過文章的其他地方，當有極大討論空間，足夠我們為討論而討論。

楊君引用爾雅文末「你的男人苦苦哀求、威逼利誘嗎？你若是不想做、不想用這個方式做、不想在不安全的情況下做，男人卻要你做，豈不是從一開始就侵犯了你的性自主權？」一句，指爾雅「覺得這裡的責任還是歸於女方的決定」。爾雅不明白為何楊君有此結論。引文在文末，下一句是「這種男人不要也罷，無需我多講，就是這麼簡單」，隨即收筆。爾雅根本完全否定了「這種男人」的價值，謂其不值一談，更遑論親近之，又何來會懷孕，又何來會有懷孕的責任問題？既然如此，爾雅又何來會覺得這種責任「還是歸於女方的決定」？楊君枉代爾雅推論，結論卻非我本意，引起看倌誤會，實在令人難受。

楊君隨即舉出「一舊水性交易」一例，謂「人們看不過眼」，因為「男人在性交前曾作出承諾會為女方付上一舊水」。爾雅才疏學淺，邏輯思維亦遜楊君，暫不明此中深意，唯有暫時略過不贅。然而，就爾雅淺見，「利誘」的性行為﹝即性交易﹞，本身亦是女方自願的，明知有可能懷孕，仍願以身體去交換一舊水，而這一舊水已經包含懷孕的風險溢價﹝risk premium﹞，怨不得人﹝頭盔：是否真的一舊水，當然是議價問題，「一舊水」在此借代「價錢」或「肉金」﹞。

然而，楊君隨後的設想卻頗與爾雅原意相左。楊君設例，男方承諾若女方在性行為後懷孕，便會照顧之，最後卻要求女方自行墮胎。楊君的舉例論證，重點有二，其一為「我們有義務實踐自己對他人的承諾」，其二是在此例中，「男方當然是有道德責任」。

首先，爾雅認為，拙作的前提，正是赤裸裸的、沒有其他條件的「自願」性行為，楊君為爾雅的論證加上「承諾」的前提，自是將拙文的背景轉換了。前提轉換，結論自然不同，從特首梁振英之語言偽術可見一班。楊君乃哲學之士，爾雅不敢班門弄斧再談邏輯思維。而對於「我們有義務實踐自己對他人的承諾」，爾雅當然認同至極，但其與「女性性自主」、「男人負責任」及「赤裸裸的、沒有其他條件的『自願』性行為」關係不大，如前所述，此非爾雅原意，實不願旁生枝節，妄論楊君高見。至於所謂「道德責任」，本來就建基於「我們有義務實踐自己對他人的承諾」，順該段文理，「道德責任」則應指「實踐自己對他人的承諾」的道德責任，而非對女方懷孕所應負的責任 － 此點實非針對爾雅原文，應該連同「在承諾後反口的懷孕個案中，男方是否有責任」一命題另設討論。

爾雅本來撰文聊抒己見，一氣呵成以自娛，以為拙文無人駐足，幸拋磚引玉，得楊君引發思考討論，推廣公民思辯訓練，大善於社會，謹謝。

作者：爾雅

兩文三語自由教師、語文工作者，興趣太多太雜，終日無所事事、不務正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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