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主義的基本內涵

（原載於：捷學的哲學）

（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jfrancis）

對於女性主義，相信大家對此都不太陌生，至少在報紙的文化或時事評論裡都會看過這個名詞。但隻言片語並不能令大家了解這個當代最重要的研究課題，甚至連基本內涵也掌握不了。本文就是嘗試介紹「女性主義」的一些基本概念及其切入點。

到底什麼是女性主義？追索「女性主義」這詞的起源，最早源於十九世紀。那時，女性主義還未成為專門的學術研究，而是社會大大小小形式的婦女運動，以爭取女性權益為目標。隨後兩個世紀，婦女運動在全球不同地方上萌芽成長，各地都成立了不同的婦女組織，除了發動女性解放運動外，還爭取大學開設不同的女性研究課題。到了現代，女性主義已經成為了研究社會、文化必不可少的理論與方法學，並衍生了不同的女性主義學派。

那麼，我們從何入手接觸女性主義這課題呢？要切入一個新的課題，最好的方法就是先掌握那課題的一些核心問題。對於女性主義，最核心的問題之一，當然是「什麼是『女性』？」如果我問一個普通人，什麼是女性，他很可能會給出生物學上的界定：「女性就是那些有女性生殖器官（陰部），會懷孕的人。」然而，女性主義學者不是生物學家，他們主要關注的不是生物學意義上的女性，而是文化意義上的女性。

在此，我們可以把「女性」這概念區分成兩種：「生物性」與「文化性」。生物性的女性，是指先天擁有女性基因、性器官、具有懷孕能力的人。而文化性的女性，則指女性所身處的文化與社會後天給許「女性」的一些價值觀與期許。譬如，我們通常會認為女性理應是陰柔的，不喜歡做運動，不同於男性，男性通常是陽剛的，都喜歡運動與玩電玩遊戲。女性主義學家認為這種男女的差異並不完全是與生俱來的，而很大部分是由社會文化後天塑造出來。因此，女性主義學家的主要研究對象，是關於社會文化如何塑造出女性，以及相關延伸的課題。

當然，到底如何判斷某種女性特徵是後天塑造還是先天擁有，這有時並不是很容易說清楚。因此，不少女性主義學家都開始承認這個區分並不明顯，但這並不代表女性主義的研究因而終止，因為我們仍然可以將「女性」與其他概念聯結起來進行理論探討，例如階級、種族、年齡、性(sex)、經濟、權力、文字符號等概念，經常會與女性主義研究連結起來。

研究女性主義課題的目的之一，是指出「女性」被刻板印象化，並因此而承受各種不公的對待。所謂「刻板印象」，是指我們看待某個人的方式過於簡化與單一化，不以個人的差異為基準，而以那人所屬的社群預設地看待，而且這種預設是不合理的或這種預設會導致一定程度的壓迫。例如，女人都是不韻科技的、同性戀都是濫交者、黑人都是暴力的等等。又例如，現今香港很流行的用詞：「剩女」，它主要是形容超過30歲後還未結婚的女性，然而，它還包含了非常負面的含意，在社會裡形成一種壓迫感，彷彿做剩女就是罪，要求女人須在30歲前結婚。女性主義學家探討的其中一個方向，便是研究這種有關女性的文字符號的使用，是如何對女性構成負面印象，以及壓迫。

所以，女性主義研究的目的，包括女性是如何被核板印象化，如何被壓迫，描述男女不平等的種種現象。而且，女性主義哲學家也會解釋這些現象，便主要以社會文化因素作出解釋，而不取生物決定論（女性先天具有缺陷）或交換理論（女人為了延續後代而甘願以自身的權利換取男人的保護與供給）的解釋，因為這使得女性運動成為可能，而且可欲的，因為社會文化是可以被人們改變。同時候，既然女性運動是可能而且可欲的，女性主義學家自然地也會探討如何改革的問題，例如刻劃出社會、政治制度的權力結構，並加以根除。

當然，上述只是概括地介紹女性主義的研究課題。女性主義是一個廣泛的課題，從不同角度探討會有不同的研究方向，亦因而生成不同的女性主義學派，例如社會主義女性主義特別關注經濟不平等如何導致女性的壓迫；自由主義女性主義則強調人性不分性別，而是理性，在各種才能、興趣等方面，個人的差異遠大於性別差異，所以應該消除性別定型。如果對女性主義有興趣的讀者，可以找相關的書籍閱讀了解各大學派的學說，我個人推介Maggie humm 的 “Feminism: A reader “，裡面收錄了不少女性主義的重要書籍，可供延伸閱讀。

最後，你可能會問：到底為什麼要了解女性主義？對於這個問題的回覆是，藉著了解女性主義，我們（不論男女）可以認識到女性（性別）原來並不是我們日常所期許或看待的那樣單一與表面，從不同角度（權力、性等）探索女性（性別）身份認同的問題，會令我們發現「女性」（性別）其實是充滿著不同的可能性與潛能，使得我們更能尊敬女性（性別）的多樣性。當然，在探索的過程中，我們會發現自己原來對女性（性別）有著很多根深柢固而且難以改變的刻板印象。但我深信在了解過程中，同時也是一種解放，因為觀乎歷史，人類確實是愈來愈渴求平等與正義。沒錯，或許這種解放會很緩慢，然而，這是值得我們追求與期許的，因為願意改變過往不合理的想法永遠是人類進步最重要的象徵。

P.S. 我一直覺得「女性主義」應更名為「去性別主義」或「性別研究」，因為這個主義並不只是探討女性的問題，而是更為廣泛的性別問題。

參考資料：

Maggie humm,”Feminism: A reader “

顧燕翎主編：《女性主義理論與流派》

作者：楊梓燁

修讀哲學系，Mensa會員，主要經營部落格《捷學的哲學》，志在推廣思考方法與哲學，以及思考方法的實際應用，包括應用於政治、科學、數學、倫理等各種不同的範疇。詳細版作者介紹：http://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3/03/10/33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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