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防論》,民國時代補充了《孫子》的兵法

作者蔣百里先生,生於清末亂世,留學日德,1910年28歲已獲提拔為任禁軍管帶,年31已被袁世凱任命為保定陸軍軍官學校校長,少年得志。唯革命後,並未如孫子一樣找到好主君,追隨過蔡鍔、黎元洪、吳佩孚、孫傳芳、唐生智等,壯年時代士途不得志,亦多時間著書立說、周遊列國,於當時頗有名氣。其晚年時寫下不少猶如「預言」的論文,他指出的抗戰進程和結果,屢於事後應驗,只是先生早於1938年仙遊,未能日睹勝利的一天。

本書《國防論》是蔣氏於1937年給盧山軍官訓練團講課時的有關文章、演講稿和部份早年著作的結集,當時一紙風行,被譽為「民國國防思想的奠基石」。

 

蔣氏七篇補充了《孫子》未有詳談、而於當時及今日非常重要的內容。《孫子》成書已有二千年以上,雖然從哲學層面來說從未過時,但蔣氏應為首位軍事理論家將中國兵學推入了現代社會。

其第一篇,談國防經濟學,對於工業、資源和金錢(金融)的看法,就不是《孫子》能預計得到,《孫子》每在重要地方,以「日費千金」來形容戰爭打的是錢,但到了今日,蔣氏說明了工業社會、全民戰爭社會的戰時經濟。蔣氏謂「……經濟力,即是戰鬥力,所以我們總名之曰國力,這國力有三個原素︰一是人,二是物,三是組織。」以此三者廟算,作者掌握了世界軍事的基本形勢。

其第二篇,則介紹西方之新理論,我同意,《孫子》未能看到的新發展,最重要就是《制空論》和《全民族戰爭論》。飛機的發明,改變了地理之於軍事的意義。今日所謂「制空」,更包括了外太空、導彈以至核武等能毁人之國於瞬間。「道路遠近廣狹險易」對大國的意義已大為失色,代之以《制空論》絕不為過。《全民族戰爭論》說明了現代戰爭的性質︰「不是軍隊打仗,而是國民拼命;不是一定短時間內的彼此衝突,而是長時間永久的彼此競走。」到今日,以兩大洋為屏障的美國,也變生肘腋,所謂「恐怖襲擊」,我估計,在蔣氏看來,不過是戰爭新性質所必然發生之事。

第三篇很短,屬續論國防經濟,提出「生活條件與戰鬥條件一致則強,相離則弱,相反則亡」的總原則,由中國農業社會之井田、農戰、屯田,到商業社會之羅馬和英國的商船加艦隊來論證。第四和第五篇,蔣氏繼而提出戰時經濟與平時經濟無異,因為國不可沒有「敵人」,有「敵人」才能鼓動國家的競爭力。看近二百年的歷史,最繁榮的美國,就是年年征戰,不斷找敵人的國家。(推薦閱讀王小強教授的《史無前例的挑戰》)。又因為今日是全民族戰爭,「兵在精,不在多……既欲其精,又欲其多,而國家之軍費,則又有一定之範圍,不可逾,於是義務兵役之制起。」於是蔣氏詳細說明了徵兵制之要訣,特別是今天的士兵,乃自為戰,必須「與上同意也」,才可能有戰鬥力。不然,只要一個兵士、一個工人疏忽一口螺絲,甚麼超級武器都是玩笑。其第六篇則是《孫子》計篇的現代解釋和應用要旨,《國防論》亦根基於《孫子》。

第七篇名為「現代文化之由來與新人生觀之成立」,看似與國防、兵法無關,實則兵事亦人事。作者以羅馬為經,說明歷史的進程。國防也不能脫離國家民族文化的發展階段。

然而,最後的外篇卻最吸引讀者︰在1937年分析日本,道盡日本的缺憾,得到「勝也罷,敗也罷,就是不要同他講和」的戰略結論。

七篇加一篇,確能傳之後世,與《孫子》媲美。

 

作者:白恩樑

好讀書,不求甚解,每有會意,便欣然忘食。(陶潛《五柳先生傳》)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張載) 子曰:「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論語.述而) 創業要準備一桶血,而最大的創業就是打天下。(王強,《亞洲週刊》訪問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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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 36334
Date: 2013-04-21 14:46:45
Generated at: 2022-10-07 21:2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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