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評金枝(一):古今奶媽政治通識學

(原載於:HKORIGINALS

(網絡廣傳圖片)

 

*先旨聲明,本文絕對無意「性化」、「物化」或「奴化」任何女性。女權份子及衛道之士切勿對號入座,閱讀本文時如有任何不適,請自行致電2928 3283求助,本文作者概不負責。

 

一、總序:

四年前寫過〈巾幗系列〉的劇評後,就很少再寫劇評了。之後看過幾套古裝劇,比如《宮心計》、《鐵馬尋橋》、《大太監》,都曾有動筆的打算,但因種種原因耽擱了。今年無記播《金枝慾孽II》,我看了幾集,感覺還不錯。今次無記重回橫店拍攝,資料搜集方面亦頗認真;劇情牽涉到多方勢力,緊湊有張力,令人很想追看下去。而且最重要的是,劇中頗多情節有很大想像空間,足以讓我在史實與劇情之間游走,同時實現我「寫劇評、講歷史、抽抽水」的三大願望。本系列〈亂評金枝〉將會秉承〈巾幗系列〉「史眼看劇集」的方針,主力介紹劇集背後的歷史知識,務求讓各位讀者「學歷史於娛樂」,有時甚至會「古為今用」兼論時政,順便抽抽當今政治人物之奶水,由於劇評跟劇情關係不大,故此即使非劇迷也不會有所影響,大可放心閱讀。

 

二、前言

清代宮廷劇愈來愈多,為免觀眾生厭,編劇們紛紛另覓新角度,今輯《金枝II》亦注入了新視角。《雍正皇朝》講的是王子爭權;《金枝I》講的是後宮爭寵。《宮心計》的主角是宮女;《大太監》的則是奴才。連宮女、奴才都當過劇集主角了, 接下來還有誰﹖《金枝II》給我們的答案是:奶媽。蔡少芬飾演的湘菱奶媽是劇中極為重要的角色,之前無記的宮廷劇從來沒有給過奶媽這麼多的刻劃。所以說, 《金枝II》其實是一套《大奶媽》。那麼,應具備什麼條件才能當皇帝的奶媽﹖明清兩代紫禁城是怎樣挑選奶媽的﹖歷史上是否出現過奶媽干政﹖下文將會為你一一道來。

 

圖一:網上有傳圖中之玉璧是用來「量」奶媽胸部尺寸的器具。很想要吧?

 

三、名副其實的大奶媽﹖

到底什麼人才能當上皇子們的奶媽﹖我發現網上流傳著一張圖片,一個外方內圓的大玉璧,被轉寄者說是清廷用來「量度」奶媽尺寸的器具。一見到咁大個洞口,相信不少人都會嘖嘖稱奇:「哇﹗黃豆咁X大粒﹗邊可能呀﹖」更有不少人會羨慕古代皇子們真有福氣,可以日日cosplay泰國幪面超人「奶含奶奶先」。

相信以上傳言的人可謂天真過天真嬌,要信這個謠言,不如信捐款俾四川政府可以救災。圖中玉璧如此巨大,你估個個奶媽都係郵局女職員咩﹖點擺上去秤呢﹖能入宮當奶媽的,尺寸自然不能如阿Sa 般「平板六四」,但也不必個個都做乳神Julia。實際上圖中的玉璧是慈禧太后鎮邪用的,跟奶媽風馬牛不相及。

 

四、明清兩代的宮廷奶媽

古代皇宮中的奶媽又被稱作乳母、奶婆、乳媼或嬤嬤等。《金枝II》中經常出現「奶口」一詞,指的也是奶媽。中國歷史上很早就有皇宮聘用奶媽的記載。根據故宮博物院副研究員向斯所著的《漫遊歷史禁地》一書記載,古代王子、公子出生後,無論生母奶汁如何,都一律由奶媽專門哺乳。王子一旦離開母體,就不得再接受生母提供的營養。《金枝II》中,我們也能看到相關的描述,比如第五集中儲秀宮的木都兒說後宮妃嬪不得擅入阿哥(王子)住所,以免她們干擾帝統,也就是為了預防後宮干政。


 圖二:第五集截圖。

 

據《漫遊歷史禁地》記載,明朝每季要選奶口四十名,養於錦衣衛的「奶子府」,另外還要選八十名候補奶口,隨時等待內廷的宣召。如奶口當季沒有被召,便放歸其家,奶子府會重新挑選一批待命,這是為了保證以最佳哺育期的婦女供應宮廷。

古代宮廷選奶媽非常嚴格,年齡、相貌、健康狀況、乳汁濃淡和色澤等方面都有規定,一旦入選,其服飾、飲食就得聽從宮中安排。比方說年齡,明清兩代都規定奶口須有丈夫,年齡要介乎十五至二十歲。樣貌要端正、身材要良好、奶水要充足。入選奶口須為剛生完第三胎後第三個月的婦女,規定十分仔細,甚至連奶汁的色澤都要管,不過到底要什麼顏色才算健康﹖這我就不知道了。學余文樂話齋,「可遇不可求」嘛﹗

妃嬪生產前數天,奶口、穩婆和醫婆要在內廷直房候召,待分娩之際去伺候。如產出的是王子,就用生女孩的奶口哺乳;產的如是公主,就用生男孩的奶口餵哺。幾個奶口先試著哺乳,加以比較,一個月後留下最佳的一位,其餘送回。選中留下的一位奶媽可以長期留在宮中。

圖三:第一集截圖。清代皇子出生一個月後就只會得一位奶媽。編劇安排五阿哥到七歲都仍然有兩位奶媽照顧,大概是因為考慮到兩位演員均非「有料之人」,怕五阿哥營養不良而特別安排吧﹖大家不用深究。

 

五、奶媽與港媽

做女人難,做奶媽更難。奶媽也是為人母親,自己奶水有限,餵完皇城內的王子公主以後,又怎能再餵自家的孩兒呢﹖可是皇權這麼大,你不上貢你的奶,又能怎樣﹖事實上,奶媽一旦入宮,是不能隨便離開的。這就意味著,入宮進奶,就要餓壞自己的兒女了。末代皇帝溥儀的奶媽王連壽正是如此。溥儀在《我的前半生》中曾寫道:

「唯一給他難以忘懷的母愛的是奶媽王連壽。當三歲的溥儀被太監強行抱進宮大哭大鬧時,是奶媽王連壽不顧一切從太監手裏把他抱在懷裏,將奶頭塞進他嘴裏,小溥儀立時停止了哭叫,緊緊摟住奶媽不放,王公大臣們只好讓奶媽抱他進宮。在陌生的皇宮裡,奶媽是他惟一的親人。她雖然不識字,不會講什麼仁恕之道,然而她那樸素的語言和普通的道理卻常常使溥儀受到影響。在偌大的皇宮裡,她是溥儀惟一感到可親可敬的人。當她被趕出皇宮時,才知道自己的女兒早已因營養不足離開了人世。因為怕她得知消息後過分悲痛影響了奶汁的供應,皇宮裡竟封鎖了這個消息達六年之久。」

這不正像今日之香港﹖天天向北方皇城進貢新鮮奶粉,餓壊自家親兒,北大人們卻無動於衷,他們只會覺得:「沒有天子照顧,你們早就完蛋了﹗」古代奶媽跟現代港媽,可謂古今同悲啊。

 

圖四:第一集截圖。奶媽湘菱生了三個才入宮當奶媽,符合史實,今次無記搜集資料頗仔細,值得一讚。這一幕同時側面反映了宮內奶媽的辛酸:為了照顧他人的孩子,自己的親兒女就兼顧不到了。

圖五:末代皇帝溥儀的奶媽王焦氏(又名王連壽),為了餵養溥儀,犧牲了自己的女兒。

 

 

六、慈禧的人奶養顏法

紫禁城內,要飲奶的不只皇子公主,跟本地左翼青年一樣高舉「人奶有益、其實唔難」的,還有慈禧太后。中醫角度認為,人乳營養極其豐富,自古就被視為養生佳品。清代《隨息居飲食譜》說人奶可以「補心血、充液、化氣、生肌、安神、益智、長筋骨、利機關、壯胃養脾、聰耳明目」。慈禧太后對此「人奶養顏法」深信不疑。據說慈禧太后自二十餘歲起,就每天喝人奶滋補直到七十多歲﹗

女官德齡曾在《御香縹緲錄》中記載:「瞧着伊(慈禧)把那麼一杯人乳喝下了肚去,竟以為太后是個善於害人的老妖怪」 ,又說慈禧每年至少有三個乳母,多時竟達十一個。可見慈禧對人奶有多癡迷﹗(註:《御香縹緲錄》這本書有很大爭議,不宜盡信。但慈禧飲人奶廣為人知,則是真的。)

圖七:慈禧太后版「理想與現實」圖。到底人奶養顏法是否真有成效?就留待看倌自行判斷了。不過平心而論,這幅圖的落差比麥記咖哩漢堡那張小得多了,還算在可接受水平的。
(編按:反而米雪真係駐顏有術,近排那張《我和春天有個約會》的海報真係___。)

 

七、權傾朝野的奶媽

雖說做皇宮裡的奶媽很痛苦,自己的兒子也不能哺養,但這份差事永遠不缺人去應徵。為什麼﹖因為一旦當上未來天子的奶媽,回報率是極高的。由於皇帝自小被乳娘 撫養,日對夜對,感情自然深厚。所謂生娘不及養娘大,在許多皇帝心目中,只怕奶媽的地位比自己的親生母親還要高得多。以心狠手辣的漢武帝為例,連兒子、孫 子、皇后都可以狠心賜死,但當自己的奶媽被人告發時,卻念及其哺育之恩而不忍懲處。歷代帝王多數禮遇其奶媽,比如北魏太武帝尊奶媽竇氏為保太后;北魏文成 帝尊奶媽常氏為皇太后;明仁宗封奶媽為翊聖恭惠夫人;明熹宗封奶媽客氏為奉聖夫人等等。這些奶媽一人得道,自然連帶身邊的小人都雞犬升天,恃著有皇帝做靠山,橫行不法者所在多有。

歷史上更不乏奶媽干政的例子。明憲宗還在當太子時,宮女萬貞兒被指派做他的保姆。廿一歲時的萬貞兒比太子大十九歲,後來太子年紀漸長,萬貞兒竟誘惑太子與她發生了關係。自此憲宗就離不開萬貞兒了,登基以後就封她做了萬貴妃(就是《皆大歡喜》裡的萬貴妃)。萬貴妃權力慾極強,性又善妒,曾多次逼害憲宗的其他妃嬪,連龍種也不放過,多次逼她們墮胎。不過史載萬貴妃「貌雄聲巨,類男子」,年紀又比憲宗大十九年,憲宗口味真不可謂不重矣,恐怕連謝偉俊也要甘拜下風。

至於最著名的奶媽干政的事例,當數明熹宗的奶媽客氏。客氏雖為熹宗奶媽,但客氏徐娘半老仍風韻猶存,母子二人關係極為曖昧。跟萬貴妃一樣,客氏也曾害死數個曾被熹宗臨幸過的嬪妃,其中包括懷有龍種的張裕妃。此外,客氏更與大太監魏忠賢勾結,貪污受賄,權傾朝野。

 

八、現代官場奶媽

古有「奶媽干政」,現今政壇更進一步,直接是「奶媽執政」。現時香江出了個賣港的「兒皇帝」梁振英,兒皇帝及其一眾梁粉新權貴,皆無行政經驗,於是事無大小,均需政務司長林鄭月娥出手幫忙。君不見今年1月林鄭對狼英的評論﹖「我不是說他的知識水平不夠高,但畢竟不在政府做慣,可能程序和部門與部門之間的協作,他要加強認知,他很努力做這認知工作。」(19/1 /2013新浪網) 完全是一副奶媽苦口婆心的口吻嘛﹗而且更糟的是,不只兒皇帝要飲奶,其下一眾業餘局長也個個是政壇雛鳥,紛紛「索食聲孜孜」:林鄭這邊剛回應劏房波醉駕,轉頭又要為「唔得掂」推國教而護航,為其把屎把尿執蘇州屎。結果林鄭慘成「局長奶媽」,要以一人之殘軀哺育十數個腦殘局長,可悲復可憐。

圖八:現今香江也有位「局長奶媽」。(23/8/2012《蘋果日報》 隔牆有耳)

 

九、結語

不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古之奶媽為哺育老闆的兒女而犧牲自己的兒女;現今之官場奶媽,則送親兒去外國接受優質教育,為了向中央老闆獻媚,卻要香港人的下一代飲「國教毒奶」。可憐本土香港人,一方面要向北方皇城進貢奶粉,弄得本地初生嬰兒沒奶飲;另一方面,局長奶媽助紂為虐,竟要向港人子女灌飲國教洗腦毒 奶。問世間奶為何物﹖竟教港人生死相許。看來只要香港人一日仍然相信中央那套「奶濃於水」的血緣政治思維,一日都要被迫飲毒奶臭奶。有少數聰明人可能會問:「臭你又奶﹖」的確,香港人可以有不奶臭奶的權利麼﹖

作者:Lunyeah

Lunyeah
一個喜歡歷史和抽水的80後網絡憤青。 專做廁所考據、愛寫遊戲文章、亂評影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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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資訊

ID: 37097
Date: 2013-04-30 00:24:27
Generated at: 2020-10-28 05: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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