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藝術遇上經濟

閱讀背景

《當藝術遇上經濟》(Arts & Economics – Analysis & Cultural Policy)是書名,由Bruno S. Frey所撰。三年前我參與關注藝術資助的小運動,很想尋找一些理論去支持自己,便借了這本書,然而我只知它的觀點與我相近,老實說看不懂。捨棄文學,讀了三年經濟以後,總算明白書中供求、界外效應、邊際成本等術語和藝術發展的關係。

 

香港的狀況

香港政府的藝術政策一向都是以撥款為本,每年用於推動文化藝術的公共開支超過30億元,透過藝發局及康文署資助及支持中、小藝團的每年經費都超過2億元,更不用說估算造價高達500億的西九文化區了。

澆水施肥,何以花草不生?既然政府這麼大力大筆支持文藝發展,香港的文化發展是否因此興起?真正享受這些撥款到底是什麼人呢?直接資助和撥款是否對藝術發展確切有利?

這些問題不單文化界得益者和失利者應該討論,更是牽涉普羅大眾的政策。我知道自己於文化事業毫無建樹,於經濟亦只有高中程度,希望能藉此文拾人牙慧、拋磚引玉,主要分享(或謂「抄」)書中觀點和個人感覺來探討香港的藝術資助政策的弊病,若僥倖能引起討論、關注便已心滿意足。

 

藝術政策與菁英主義

戲劇、歌舞、音樂會等一向都是「得閒」的人才能參與的活動。政府資助政策一方面是增加供應引來藝術的普及,然而戲劇等所謂「高文化」的活動往往只有「得閒」的人才能夠參與。資助一套戲劇的生產不會直接導致更多人能夠看戲劇,反而令「得閒」的人能夠看多一兩套戲劇。政府只是出錢卻不管文化圈的運作,是成全了參與資助審批的文化菁英以及他們對藝術的喜好。實際上來說就是以納稅人的錢來為少數人做事,是不公平的。

最明顯的例子是頒給賈選凝小姐的ADC藝評獎。運用公帑設立獎項是對於藝術評論的間接資助。我們可以看到某些評審的喜好得到了成全,然而大眾對於「藝術評論」的定義和價值觀顯然與那些評審有差異。不過五萬元的獎金在爭議下也給了賈小姐,可見事實上由小撮評審決定的藝術資助也可能是不民主的表現。

 

心理效應

引用一個學弟看話劇的經驗:

「…下午去左文化中心睇xxxxx舞台劇,基本上成套野水準好一般,真係毫無教育意義。到最後個制作人(胡恩威)出左黎,話歡迎我地問問題,咁同學…就問左一條問題:「請問依套劇嘅message係咩?」然後我地就拍手掌起哄。

點知個制作人反應好大,即講:「依d就係所謂名校?要刻意去挑戰人黎標奇立異?知唔知咩野係尊重?你地好有料咩?你地聖公會架?我未讀過名校呀?」…

…冇錯,我地拍手起哄係有錯。但條好正經嘅問題如何帶出挑釁性?制作人完全冇風度,企得響到就應該接受人嘅提問…身為一個成年人,可以當眾對住青少年講:你地好有料咩?係咩野態度?

今次係so far最成功嘅outing,我地上左寶貴嘅一課,無論誰對誰錯,以後大家響公眾地方都應該行為檢點d,話哂我地起哄係我地衰,全場表現最差都係我地。依一課係讀幾多本書都學唔到嘅。…

胡恩威,請你有返小小風度同尊重我地學校,我唔知你點解同我地咁大仇。」

學生導賞場,就是政府出錢讓學生免費去看舞台劇,是全額的資助。當中一個重大問題是,劇團無需要把觀眾放在眼內,甚至可以出言侮辱觀眾,亦不需要對劇中的表演作導賞解釋自己的創作理念。這顯然是因為觀眾並非願意出錢去看話劇的「知己」,跟自己的關係只有入座率可言,你坐了下來就其實就不需要向你尊重。

自資助計畫以來,劇團與觀眾的關係越加疏遠。觀眾一廂情願以為買票入場是支持劇團的生存,但是受資助劇團很清楚自己是靠政府生存而非觀眾。劇團生存的關鍵變成了「寫靚一份拎到資助嘅proposal」多於「與觀眾的聯繫和交流」。

當然,你可以說藝術是自說自話。可是脫離了與觀眾交流的藝術作品,能否達到文化普及的目的?無法達到文化普及目的的藝術作品,政府應否資助它們?藝術資助本質上就要面對南轅北轍的「目的與作用」問題。

 

提供資助的形式

目前政府提供藝術資助的形式就是透過藝發局或康文署向個人或藝術團體撥款。在現時表演者多、觀眾少的狀況下,顯然這種資助方式會構成對牽涉不受資助藝術項目的藝術家和觀眾不公平。與此同時,只資助局部的團體對於藝術的多元化恐怕幫助不大吧。

因此,提供資助的方式必須以公平為目的。與其說讓每一個人都有公平機會去申請不公平的資助,倒不如以營造有利藝術發展的環境為目的。書中提及藝術不課稅的政策是一例,不課稅有其顯著的公平性在,也沒有現行的審查元素。場地的租金安排亦是營造有利環境的另一方法。長遠來說,要讓藝術團體有其自立能力,不能夠單以資助維生,即使大劇團也不例外。不是一味施肥澆水就會種得出好花。即使沒有人工照料,只要有有適宜的氣候和環境,漫山遍野也能開出五彩繽紛的鮮花。

 

參考連結:
鄧樹榮 – 資助藝團私營化的可能性(一) :資助藝術的本質

吳冠中的十個看不慣

【文化論政】鄧樹榮:戲劇教育與戲劇勞動力的配置

反對資助《百年之孤寂10.0 – 文化大革命》學生導賞場社群專頁

 

作者:牛虻

牛虻
中醫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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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 37240
Date: 2013-05-01 15:54:17
Generated at: 2021-06-14 11:28:52
Permalink: https://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3/05/01/37240/當藝術遇上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