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與香港民主及社會運動的精神疲累

(Jacky Lim 攝)

黨友兼社運戰友不辭而別,讓很多人心碎。自從回港後,我與Eric 由黨內作戰到社會外;三個炎夏,卻沒有到第四個晴空就要完結。

我的心情,與其他人一樣沉重。可是,我生來情緒反應有點滯後;加上排山倒海的工作及運動組織,到現在我也沒有太多時間及空間去沉澱。

我沒有了這個戰友,就如Beyond沒有了家駒一樣。這幾個星期忐忑不安,原本安排的工作都做得不好。執筆忘字時,更要面對一些「同路人」對他的冷嘲熱諷;我氣難下,唯這個時間實在有口難言。

 

好些時間,在網絡上的社運討論,都有著不同的兩極。各人執不同意識形態作辯,其實立場早已闡述透。然而,我看見的,是當中的心態,是那些超越爭取我們自由和權利的心態。在Eric 辭世不久的時空,穿梭在這些言論之間,教我尤其疲累。

因為手段(Means)取態不同而引起激辯,在圈子內實屬平常;我們都是凡人,這些討論之間少不免滲透了些情感。然而,­在筆戰或者是口水戰過後,這些情感會否影響了我們與取態不同者於於目的(Ends)上的判斷?甚至全盤否定一個人對於民主化過程中的作為?

我看到的,是那些反應,超越了事件的本質;而相關的言論及行為,往往是以「全人」作為指責主體,有時候更可以是跟事件無關。

 

是的,如果這是一個Struggle for Power 的過程,就跟本沒有甚麼好討論;這些行為在過程中出現,實在正常不過。可是,我們在建構「同路人」又或者是「戰友」這些符號以吸引人加入自己陣營(和區分他人)時,這些符號潛在的意義早已超越追求權利及利益的本質。那是一個倡議(或者是販賣)共同理想及意識形態的一個新建構(Neo-institution);這種新建構,往往帶有一種Brotherhood 甚至是宗教的意味。

這個,就是衝突的來源。我們因為「同路人」而被感召,然後以「戰友」相稱。最後因為手段取態上的不同,而激辯一場;情感失控下,連整件事都take it personal,成為對人的攻擊。自此以後,要不是口和心不和,就是互相攻訐。一切,彷彿變成Struggle for Power,甚麼美好的符號都灰飛煙滅。參與者進入失範狀態後,要不是轉化為復仇範式,當成權力遊戲,就是轉成為失敗主義的信徒。

多年的民主運動,就是這樣傷害不少年青人的心。這個過程,可算是不少參與民主運動青年,由希望轉為失望的寫照。相信剛辭世的那位戰友,對上述的過程,體會尤深。

 

我們不是完人,總有一些性格和人性黑暗面。作為真心對同路人,假如這些東西與運動本質實在毫不相關,或者上升不到一個人的誠信(Integrity) 層次,就真的盡量放下吧。這些年,在「圈子」聽到的流言蜚語如恆河沙數。某些完全沒有證據的人身攻擊,更是不留情面。我們真的要警剔自己,這些gossips 跟accusations,只有group polarization 的作用,對於組織工作及擴大動員,根本百害而無一利;最後,受眾很容易便跌入失敗主義,是一個對於民主及社會運動的零和遊戲。然後,專政者和權力遊戲玩家在旁偷笑,他們不費一兵一卒便可以摧毀整個運動,並在恥笑我們的愚昧。

我倒聽過好些對我的流言,惡毒之深實在教人咋舌。然而,這些指責不是跟運動無關,就是一些意氣用事之言。說這些話的人,卻不敢當面責斥,只會在背後說項。最後嚇倒了別人,自己的新建構卻沒有因此「團結」起來;甚至好些人退出了運動組織工作,最後成為異種克生(negative allelopathy,為生物學用詞)。

 

說到底,是人性,是我們待人接物的態度,如何影響別人支持甚至參與運動。

對不起,我鬱悶了好一陣子。我知道,我不可能這麼快放下。但此時此刻,我只是不想人們重覆同樣錯誤;這個路途的悲劇,已經太多了……

 

作者:《輔仁媒體》編輯組

《輔仁媒體》編輯組
《輔仁媒體》編輯組由一班熱愛香港的人組成。我們堅信,每個人都是平等的,天賦和際遇不同,在特定的時空地域,才出現優劣和成敗。我們批判叢林資本主義和官僚資本家專政,提倡公民平權、民主憲政、均富共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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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資訊

ID: 37299
Date: 2013-05-02 00:13:06
Generated at: 2020-05-30 03:48:16
Permalink: https://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3/05/02/37299/參與香港民主及社會運動的精神疲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