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論述現象 - 定性「左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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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載於:文字的碼頭

PVC 的化學式(公有圖片)

 

近兩年,有關香港文化、政治議題的公共論述愈來愈多,本來這應該叫做百花齊放,但實情愈來愈多論述是「立場先行」,訴諸誅心論。被批評者往往都不是針對批評的言論是否恰當,而是先標籤批評者的立場,再說對方不懷好意,然後人身攻擊批評者的背景。公共論述的質素不單沒有提高,反而是愈來愈差。

這種現象在facebook尤其明顯。Facebook本身就是很特別的平台,它表面是私人的,卻可以很公開,人人都可以看到;但說它是公開的,又不對,因為任何用戶都可以任意刪去留言與封鎖他人。人們在這種狀態的言論平台下討論公共議題,生成的討論現象反而變得比以前更封閉,更極端。

試想想,自己的Facebook往往是充滿與自己立場相近的人。發表言論後,友人都會讚好支持、分享自己的文章或status,這種現象不斷在心理上加強自己的信念,以為自己的言論毫無錯謬。如果有別人「踩場」批評,我們可以找友人圍攻,甚至封鎖這些批評者。當這種情況不斷出現,圈子就會形成,我們看到的評論、言論,都是一些與我們自身想法差不多的訊息,而跟我們不同的意見與評論,根本就不能進入我們的眼中,或是進入我們眼中的異見,我們都會立場先行地輕視、嘲笑,甚至無理地攻擊。

 

當情況變得更嚴重,敵對的兩個圈子就會出現,而這兩個圈子各自會互相share圈子內的文章,以及一齊群起攻擊另一圈子的人,主流言論開始走不出這兩個圈子的立論,言論變成「非他即我、非我即他」這兩元對立的困局,其他的言論沒有機會出現在主流論述之中。

沒錯,我說的就是現今「左膠」與「自治派」(編按:甚至被謔稱為「自治撚」)對立的局面。「自治派」的定位是明顯的,他們自身也承認,具體來說,自治派以熱血公民、陳雲、人民力量、龍獅等以激進本土自治為先的一體。問題在到底有沒有所謂「左膠」?有人反對有所謂「左膠」,認為被稱為「左膠」的人,他們的立場與身份並不相同,因此根本不能算是一個圈子。

 

但我極不同意這種說法。明眼人其實都看得出,這圈子是確實存在的,他們不是在現實之中以政治立場或抗爭手法為組合方式,而是一種在網絡上形成的「友好」圈子,這概念類似於泛民一樣,泛民之所以稱為泛民,其實也很吊詭,畢竟這些政黨當中的政治理念與抗爭手法都非常不同,但仍然組成出「泛民」,是因為泛民都有一個共同敵人,就是建制派。當這概念用在網絡上,非但不模糊,反而更靈活,因為「泛民」遠比「左膠」這概念更為窄,更易捕捉。

據我觀察,「左膠」這圈子包括由字花、雙輝、左翼廿一等群體合成的一個圈子。說他們是同一個圈子,不是指他們擁有完全相同的政治意識形態(例如傾左),因為事實上他們有時的政治立場並不盡同,而且立場「傾左」的人也不一定是「左膠」,左膠也不一定不本土。我說他們是一圈子,是指他們以「敵對意識」為一體聯成的朋黨或聯盟,他們都具有同伴意識,而且在網絡與主流媒體上都具有很大的輿論影響力,這群人經常會在主流媒體上佔有專欄或接受專訪,並互相share對方的文章,即使有時立場不同,也可以保持沉默或以「值得參考」的方式來評論對方。同時,這圈子也有明確批評的對象,例如「左膠」的批評對象就是建制派與自治派,例如黃洋達參選時「左膠」的陣線是可其明顯。當然,這圈子內的人有時會因政治理念不同而有時「分裂」出來,但這情況少之有少。

 

本來政治有很激烈的對立局面、雙方建立輿論陣地互相批評,實屬常事。但「左膠」卻一直不肯承認自己是一種具有意識形態的圈子,往往都以「根本沒有所謂左膠」,從而避免自治派的批評。這不但虛偽,而且容易模糊現今公共論述的情況,如果我們刻意否定有所謂「左膠」與「自治派」對立的局面,就難以進一步說明現今的輿論脫離不了兩者互戰的情況,以及如何脫離兩者以立場為先的公共論述。

說實在,我立場是傾左的。但我卻一直極不滿意「左膠」的言行舉止。他們攻擊自治派的言論,往往都可以用來批評回他們自己,例如惡意改圖、惡意人身攻擊等等,雙重標準是非常明顯。而且我也非常擔憂公共論述會變得一言堂,畢竟「左膠」在傳統媒體的勢力非常龐大,佔據紙媒與公共言論平台,假如「左膠」圈子有意排除異己異見,實在是輕而易舉之事,正如無待堂就曾被威脅別想在文化圈內混,令人不得不擔憂(事實上,我也曾被勸告別得罪這班人,也深知這篇文是「玩命」之論)。

所以,此文裡,我甘願捱批,大膽地定性「左膠」,讓香港的政治對立的鬥爭明顯地、公開地浮面。然後再反省我們現今公共論述是否可以脫離立場先行的論述的困局。

 

後話:「左膠」只是名字,概括地指涉上述那班具有同伴意識形態的那一堆人,不喜歡的其實改為前膠、右膠、後膠,甚至不叫「x膠」都無問題。正如文中所言,「左膠」不等同左傾,「左膠」的界定不以政治意識形態來定位的。定性「左膠」只為了確立政治對立的現象。

 

(編按:「左膠」一詞在香港網絡大典的解釋都乏善足陳,期望此文有助坊間探討此社群。)

 

作者:楊梓燁

楊梓燁
修讀哲學系,Mensa會員,主要經營部落格《捷學的哲學》,志在推廣思考方法與哲學,以及思考方法的實際應用,包括應用於政治、科學、數學、倫理等各種不同的範疇。詳細版作者介紹:http://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3/03/10/33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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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資訊

ID: 38311
Date: 2013-05-14 20:41:46
Generated at: 2019-12-11 06:25:41
Permalink: https://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3/05/14/38311/公共論述現象---定性「左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