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壓反對電波,無所不用其極

王維基和香港電視

 

先日有上網、有看新聞的話,大概都會知道政府會宣佈「原則上」發出新的免費電視頻道牌照的消息。基本上可說是毫無預兆地公佈這條消息,然後就是蘇錦樑宣佈會在下午五時多司開記者會,很多人都靜目注視著這項宣佈 - 筆者認識的一些傳媒朋友,甚至說整個部門都在看電視直播。結果?電訊盈科的香港電視娛樂、以及有線的奇妙電視都獲發牌,而王維基的香港電視則不獲發牌。

之後筆者在Facebook、在高登,都看到指責的聲音以幾何級數上升。原因是甚麼自不用言,因為維基台在過去的時間已吸納了大量的支持,在政府不斷拖延之後,臨門一腳卻仍是撻Q,大眾已不止是「大失所望」那麼簡單,甚至可能演變成國民教育之後另一場的風暴。

 

在大約一年前,筆者的《後〈天與地〉時代的電視劇潮流反思》就已提到當時剛發表了大量節目預告片的香港電視︰在大量無線藝人過檔、大量的實地拍攝場景、大量的專業器材協助和計劃下,不少人瞬時對香港電視有了很大的期望——不僅是綜藝和資訊性節目(還記得無線《走過峰火大地》那過門不入式的演出嗎?),劇集方面更是希望有突破,而不是無線那日復一日的公式劇集(已經有不少人指出無線三十多年來都用同一隻碗、肚餓就一定去煮麵吃、一定有偷聽情節……等不一而足)。雖然無線是偶有佳作,但當台慶劇是淪為笑片的《神槍狙擊》、《衝上雲霄II》的各方面大幅度劣化,連剛開播不久的《法外風雲》也被一眾大狀猛插,就知道以往認真製作劇集的電視台一去不復返。

那為何只是針對維基台來說,而不提有線的奇妙電視和電盈的香港電視娛樂?誠然,筆者並不是說有線和電盈沒有為申請免費牌照作準備,然而不僅他們的籌備工作實在太低調至近乎看不到(又或者是因為王維基太高調),他們雙方本身亦對這樣快得到牌照都感到愕然;至於論到開台的準備方面,維基台比起另外兩個台可說有過之而無不及︰承諾頭六年投資10.52億之外,更已從無線大力挖角,拍出之前在Youtube上可以看到的各式預告片,甚至是《警界線》第一集都能看到,因此基本上可說王維基已是磨拳擦掌,準備和無線決一勝負。

 

然而像我們看到的,發出的牌照只是給了另外兩個台,而沒有香港電視的份兒。蘇錦樑在記者會上,以超越林瑞麟的「人肉錄音機」解釋為何不發牌給香港電視,卻只是不斷重覆「行會機密」、「已考慮一籃子因素」為由,完全不肯正面回應;換個方向說,今次王維基不獲發牌的原因,就連瞎的都能看到,肯定是因為這些「不可明言」的因素。

當年王維基擔任亞視行政總裁後僅兩周,就發生疑似「迫宮」事件,據當時的一些消息人士指,王維基被「迫宮」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他當年曾公開地表示「不會做中央台」,這也成為了亞視其他高層(當時已可算是親中)對他的不信任所致。中共不僅是比方丈更小器,他們選擇放權、又或者間中跟隨民間聲音去走(例如烏坎事件),最重要的條件是他們能夠完全掌控當前的狀況。王維基很有可能就是那番言論,令中共對他的信任馬上跌至負分、變成了「中共的敵人」而需要打壓,於是就有了後來「三年前邀請我搞免費電視台」、到頭來開台卻一拖再拖的情況。相對地,Now和Cable的新聞部在本地而言,雖然比較多批評政府的言論和節目,但至少沒有這樣公開地進行反抗,因此中共就覺得尚未需要向他們開刀,可以放行。

因此如先將其他考慮放在一旁,不能不說政府這一著行得十分巧妙,甚至稱得上是「奸狡」︰從民意調查來說,支持王維基開台的百份比是遠比支持另外兩方的多,但政府卻一再拖延發牌王維基的申請,也因為這樣,這些民意就轉化成要求政府發牌的聲音。政府今次只發兩個牌、獨欠王維基,就可說是一石二鳥︰一方面滿足了民間要求開放免費電視頻道的訴求(「已經多了兩個台,u mad?」),另一方面可說直接判了香港電視死刑——因為政府現在已可大條道理地表示市場已經飽和、不能再容納多一個台。因此蘇錦樑的「播帶」就變得很順理成章︰目的已達,剩下的秘密只要堆著不爆出來,就沒有問題了。

——至少這是政府的想法。政府似乎到現在仍當香港人是白痴,認為這次發兩個牌就足以封住悠悠眾口。

 

激起這樣的形勢,完全是政府漠視民意的結果︰前文已經提過,支持香港電視開台的市民百份比是三個台當中最高,但偏偏是這個台就不獲發牌,到底是為甚麼?市民最直接的反應,就是「政府不尊重民意」,如同對待政改和國民教育的態度,是梁振英政府式的我行我素,在近日亞太綜合會議上與菲律賓就人質事件交涉不果的事件發酵下,就變成了對政府的不滿情緒大爆發。

如果再深層一點想,這件事除了中共少了一個敵人(雖然他們沒打壓Cable和Now的行動,但過去多年來的大小事件可以看到,要掌控香港媒體已是十分困難)之外,這個審核結果最大的得益者是誰?無線。對於無線而言,這更可說是一個最好的結果︰Cable和Now在新聞方面自是比無線相對來得更好,但其他方面卻是大大落後,因此比起擺明車馬、以資訊節目和戲劇對抗自己的維基台,這兩個對手自是更易對付;不批香港電視的發牌,是否就是有考慮到這些「既得利益者」的因素?

而更重要的是,就是很多人都容易錯過的重點︰現時政府只是「原則上同意」發牌,但兩個新牌卻不是利用無線和亞視現有的大氣電波、而是需要經機頂盒、甚至是電視台本身的機頂盒來觀看 - 說白一點,這就不是真正的「免費頻道」,覆蓋率遠比無線和亞視要低,間接就是令這兩個比較敢言的電視台「局部消聲」。到底為甚麼批核免費台申請、卻不容許他們用最有傳播力的方式播放?當中的理由恐怕只能腦內補完——就算現在去問蘇錦樑或其他行政會議成員,他們都只會繼續「播帶」而已。

 

由此可見,面對三個都比較難掌控(不論是從中央或港府出發)的免費電視台申請,政府今次敢冒著市民的集中炮火,先踢走最有可能威脅「大台」的香港電視,然後再對奇妙電視及香港電視娛樂作出諸多限制,以求將反對聲音壓縮到可控範圍之內。王維基並不全是一個好人,但為了搞香港電視,他賣掉一手創立的公司、投資大量資金先使未來錢,全為了成功開台、與無線分庭抗禮;但政府為了討好上級、維持壟斷,不惜漠視民意作出現在的決定,恐怕官員們個個都看《狂舞派》上癮︰為了打壓反對電波,政府可以做到非常盡。

今次維基台闖關失敗後的風暴,事實上已不只在高登刮起,就連親子王國的家長們也爆發了,支持發牌給王維基的Facebook群組在一日多時間內暴升至四十多萬人,各方人馬更籌備本周日甚至之前開始,再次佔領政總抗議。會否比之前反國教時的聲勢更浩大言之尚早,但肯定的是,今次市民對政府已是深感絕望和憤怒 - 按他們的話說,今次是連他們看電視的權利也要剝奪。

如果真是這樣,筆者很希望這次撐香港電視的集會不會虎頭蛇尾,甚至要用不遜於反國教時的毅力︰既然是威脅到自己的日常生活,為了對抗這個打壓反對聲音的無良政府,香港的市民一定要做得比政府更盡——始終做了總比沒做來得更好。

 

(蘇錦樑上電台時大讚王維基的努力、又對他決定炒320人感到傷心,完全從他身上體現到這個政府有多虛偽︰王維基的員工至今仍不介意和他共同進退,迫他炒人的卻是香港政府。)

 

作者:黑影

被政府打壓成黑影,決意以黑影之名而起、妄圖用文字及行動改變社會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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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 51985
Date: 2013-10-17 13:17:44
Generated at: 2022-11-29 15:39:50
Permalink: https://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3/10/17/51985/打壓反對電波,無所不用其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