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行者】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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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行者】車神

 

返工搵食難,對於一個夜展社工來說,除了搵錢開飯難之外,返長夜時搵地方食飯一樣困難。以我所行的地區為例,凌晨三點後,基本上除了麥記,區內只有一間車仔麵店可以選擇。說真的,我從來不知道麥記除了通宵開放之外有什麼好處(平又不是真的很平),所以如果不是要和同事一同食飯(而我不知道何以他們可以常吃老麥),我多數都會選擇這間車仔麵。就是這樣,我認識了車神。

車神是我常常光顧這間車仔麵的主因,老實說,車仔麵來說這間都可以算是頗難吃,基本上是比老麥好一點而已。但是因為車神這個人,我仍然很樂意光顧他們。車神是負責用單車送外賣的年青人,從他外表看來只有二十出頭,而全區的陀地都知道他是有輕度智障的。而他比我認識的任何一個外賣仔都勤力,別人不願意送的地方,他會在電話說一句沒問題跟著很快便送到。大家要明白,一般的食店都預期送外賣的地點是住宅或公司,總之是需要一個固定的地址,否則很難說服他們要找個人送外賣給你。問題便來了,作為一個外展社工,又如何提供一個固定的地址呢?

我的「地址」通常是XX村商場一樓、XX球場對出紅椅或是XX幼稚園外的綠椅等,誠實點,假如我是外賣仔聽到這些地址立即就掛了你線。唯有車神,無論我的「地址」有多荒唐,他從來不會拒絕,騎著單車一一送到。而在車神不上班的日子,我太多要走到這間車仔麵堂食,因為沒有人會像他一樣,願意這麼的賣力。這就是我喜歡他的原因。

除了很勤力,車神還給我一種很精力充沛的感覺。每一次他送外賣到我的面前,總是興奮地唱著九十年代的歌曲。而即使不是我叫外賣,在區內撞見我時亦會雙手放開單車(我知其實很危險但他又真的很快忘記我的勸告),對我振臂高呼。事實上我知道他為何那麼喜歡我,因為我是區內少數不取笑他的人,而當我身邊的仔女想取笑他時,我總會勸止。

每次去堂食,總是會聽到他被店內其他職員責備的聲音,而他是以「哦」來回應不會回嘴。在店內的他實在與送外賣時相差太遠,從表情看你便會發覺他是如此享受沒有責備的時刻。何以我不會幫口呢?因為我知道這份工對他來說已經算是一份相當不錯的工作—每月工資有九千元。我在殘疾人士中心實習認識很多和車神智力一樣的年青人,他們幸運的會被老麥錄用,但上班時數極少,每月工資大多不會超過五千元。其他唯有等候庇護工場發落,每月工資簡直少到令人不想提起。我不想因我的一時衝動破壞了他幾年來的忍耐。

好幾次有年青人拿他開玩笑時,我總會說「車神能力比你差還可自力更生,你則智力正常有手有腳但因賴床而沒有工開,還要二十元都要向我借,你反省下啦。」

不過在五月尾再沒有見車神送外賣,起初以為他發生了什麼事,直到有次在其他食店見到他,我問他何解轉工。他想也不想就回應我:「因為這裡可以著制服!」他就是這麼可愛。

作者:菠蘿

廢社工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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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資訊

ID: 52991
Date: 2013-10-27 00:48:56
Generated at: 2021-10-21 00:5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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