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流水很清楚惜花這個責任

(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ubercul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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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大學畢業典禮舉行的時節。

當畢業生們都在興高采烈的拍照留念之時,她把我拉到了一旁,問了我一個問題……

我從來不喜歡讀書,但我不知怎麼的,渾渾噩噩的考進了大學。還記得從初初進大學時,因為沒有參與迎新營的關係,我除了讀書,沒有甚麼其他事可做,所以成績還不錯。到了後來,因為成績好的關係,漸漸有些同學找我指導功課,漸漸地累積了一些朋友,她是其中一個,也是找我最多的一個。

我的學科在普遍中學生的眼中是所謂的「水泡科」,收生成績低,而且看來出路還可以,所以每年都有很多對這門學科沒有興趣、沒有資質的新生。他們很多根本對這門學科沒有基礎知識,所以學習起來很吃力,她也不例外。

 

我忘記了我們是怎樣認識的了,大概是由「朋友的朋友」這種關係開始吧。我只記得,從大學二年級起,她就經常找我一起溫習、一起做功課。也許是她根本不適合這門學科的關係,我要花上特別多的時間在她身上,把一個學期六個課程,每個課程十多堂課,每堂課數十頁的筆記逐頁逐頁的解釋。每一份功課,我都替她從頭開始解釋,一步一步的指導,一行一行的除錯,每天就在學校留至關門才離開。我從來不是個有耐性的人,就只有對著她時能夠時刻忍耐,從來沒有向她發過一次脾氣,我當時就很清楚,我愛上了這一個人。

為了她,從來不喜歡讀書的我,開始努力的溫習;為了她,從來不在意功課的我,開始認真的做功課;為了她,從來考試不溫書的我,開始在考試前每天回學校溫習。因為她,這一個十幾年來從來沒有認真讀過書的懶人,忽然努力起來,最後大學一級榮譽畢業,成為了畢業生代表,讓曾經看不起我的人都大跌眼鏡。

在畢業生代表致詞的時候,我說了我的過去,也說到了在大學裡,我因為一個人刺激到我要發奮的決心,結果走到了今天,然後就是勉勵大家要找到自己的目標然後向前衝之類的廢話。

 

畢業禮結束後,她就問了我一個問題︰

「你剛才提到的人,是我嗎?」

「為甚麼會有這樣的一個問題?」

「你是不是喜歡我?」

這一刻,空氣好像凝住了,心跳好像停止了。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我決定了說我這一輩子最大的大話。

 

 

「沒有,我沒有喜歡過你。剛才提到的人也不是你,那是陳教授,他提點了我很多。」

 

 

事實是,問題的答案,其實大家都很清楚,即使我不願意承認。

事實是,我很清楚,她根本不會和我在一起,她只是想快點拒絕我讓我死心。

事實是,我太清楚,她根本不喜歡我,這些年來她每天都跟我一起,只不過是因為她需要我。

我這樣清楚,因為我是一名同志,而她,根本不會接受得了和同性在一起。

大學畢業,除了象徵我走進了新的一個階段,也代表她不再需要我了。走到這裡,也許一切也該完了。

 

「流水很清楚惜花這個責任 真的身份不過送運 這趟旅行若算開心 亦是無負這一生」

 

在這一刻,我只想跟她說一句︰「我說你永遠幸福快樂,但記得結婚不要請我。」

 

作者:二等兵

喜歡唱歌,但不懂音律;喜歡旅遊,但不懂旅行;喜歡拍照,但不懂攝影;喜歡寫字,但不懂寫作;關心社會,但不懂社運;同志一名,但沒有拍過拖。總覺得夢想太多,但能力有限;興趣太多,但時間有限。叫自己做二等兵,純粹因為當過兵兼自卑心爆棚,自覺次人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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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資訊

ID: 54142
Date: 2013-11-11 15:55:29
Generated at: 2020-10-30 09:28:03
Permalink: https://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3/11/11/54142/【短篇小說】流水很清楚惜花這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