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運動的一些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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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apted 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See-ming Lee 李思明 S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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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到<香港中學生抗爭指南>一文,有些感慨,也想分享我在學生運動參與中的一些經驗、反省。幾年來在校內校外,我也有參學生運動的推動及其討論,不過主要是個人的參與,與近年學生組織的風氣不同。趁莫兄開了頭,我也乘機總結中學時期的經驗,作一些反省、補充。

何解學生運動要如此特別抽開來討論?學生不只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本質上也是特別。現代社會中,人一出生先成為學生,不參與生產勞動,對社會關係的認知只能建基於外界人為的二手資訊。一個學生,老師、叔伯告訴他說,執紙皮的是淒涼的老婆婆,或者泛民人士老喜歡反中亂港,又或者大陸經已改革開放,別人的觀點他可以不認同,但確是認知最主要的構成來源。他不像師奶知道奶粉、蔬菜騰貴,也不似推銷員見證大陸客的超級消費。常說中產離地,其實離地就是學生先天具備的本質。

「離地」在學生運動的一大問題,就是在運用所謂「普世價值」進行論述、爭取時,忽略實際狀況,令到內容變得空洞。有同學喜歡談馬克思,不知道老祖宗也曾說:「意識形態是是而非的解釋世界的方式。它賦予人以認同、尊嚴和道德的幻象,而使人們與現實的實質輕易地脫離。」講公平、仁義等原則看似高尚,但是否就能說服到支持自己的同學呢?我說民主牆使到人人有公平的發言權,必須設立,他又說民主牆容許學生攻擊某一老師、學生,形同欺凌,這是口同鼻拗,大家對道德概念的理解、側重不同,也不是人人喜歡抽象的概念,單講「淪為搞運動的幾個學生自爽的文章,難以說服任何人。何不以利益、實踐出發去呼召同學?我在校爭取民主牆時,亦有同學擔憂而提出反對,於是我嘗試論述民主牆於改善學生會政策、增進校譽等的好處,加以民主牆使用規則的建議,要求實名刊登文章避免欺凌,終於民主牆成功設立三年以來,亦未有人身攻擊的文章。若我當時只以「仁義凌駕禮儀」的觀點論述,難以獲得普遍同學理解,恐怕未能成事。

此外,莫兄所說學生運動要「尋找適合之領袖」,我倒認為現時學生運動模式過於着眼尋求組織、領袖帶領亦是問題。對政策有所不滿,作為學生理應敢於表達意見,何必等什麼英雄來帶領呢?也何必要跟隨什麼學生組織,為自己弄一個頭銜,才敢撰文寫評論呢?反對國民教育時,同學喜歡叫學生會致公開信予學校,若果學生會做不出來,就破口大罵。只是要知道學生會是學校建制下的合法產物,能有多少權力呢?學生也是人,是獨立的個體,絕對權利去發表個人的見解,難道不能自發聯署信予學校嗎?不相信自己的能力,要等待學生會或者學生組織等權力機構准許才去進行運動,這是學生運動停滯不前的一大問題!

還有身為學生,實不應以為自己加入咩組織,組織搞了咩運動,拿了咩秘書、幹事的頭銜才是巴巴閉閉地參與社會運動。我知道某些學生組織,喜歡要求成員立場統一,論述統一,簡直是侮辱學生運動「獨立思考,敢言敢為」的本質,這些學生組織現在分裂、眾叛親離,完全是那些所謂學生領袖所謂「加強組織團結」換來的惡果。學生運動不是搞學生會,可以分工,但不需要分階級。食住花生看某學生組織的建立以至重要成員上位後的墮落,真是痛心疾首。

學生是離地,但這離地也離得不錯。赤子之心,可以動人。沒有利益牽涉其中,沒有受過長年知識建構的洗禮,更應放開心懷,憑自己道德良心參與推動社會的改革。知道自己本質上「離地」,掙開眼睛接觸社會。不要以為參與遊行就是參與社會活動,遊行是也不要只顧念女女,多嘗試放膽去問參與者(尤其不是社運人者)前來的因由,往往大有裨益。搞學生運動很容易上報,猶其是上蘋果日報(我試過印了「平反六四、我校傳統」的字跟同學貼在班房壁報,這也上報),但不要因為上了報就沾沾自喜,總要反省到底自己是不是真的成功推動、爭取了自己想爭取的東西。

 

作者:牛虻

牛虻
中醫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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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 55428
Date: 2013-11-26 00:00:06
Generated at: 2021-06-14 11:28:16
Permalink: https://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3/11/26/55428/學生運動的一些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