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然後呢?

(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kholku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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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你跟我一樣,捱過兩三次公開考試,經歷過 JUPAS 選科反複的掙扎與剎那的驚嚇,然後終於晉身天子門生的行列,入讀高等學府。即使大學生的身份不再矜貴,即使大學生一街都係,作為大學生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理想、一些抱負,血液裡甚或還有一點點傲氣,想要破舊立新,想要唔扮嘢做自己,想避免重犯人類曾經犯過的錯誤好讓阿寶悠閒一點。

三、四年的時間裡,你可能像我一樣,的學習大計變了又變,在第一個 Sem 與最後一個 Sem 之間偌大的空間,「勁過 / 爆四」的雄心壯志從有到無,經歷過 Tutorial 被勁 Crit 的洗禮,你明白真材實料重要但人緣更緊要。你或者都曾經告訴自己,與其埋頭鋤書,不如活得精彩,無論是在宿舍與宿友日出而休、日入而作,或是與莊員轟轟烈烈的 (想) 搞好每一個活動,甚或談一場或多場從精神到肉體都水乳交融的戀愛。

但是書本無論拋得多遠,也總得間中拾起速讀一下,應付 Mid-Term 或者 Final Test 又又或者用來寫 Paper。書本裡的理論多半沉悶,但偶爾也讓人沉迷,尤其是社會科學的理論。沒有絕對的對與錯,只要拿捏好當中的因與果,大戰三百回合都可以不分勝負。在出外挑機之前,先把理論在腦海裡左右互搏一番,也是一種練習,也有箇中的樂趣。社會科學博大精深,門派眾多,前前後後左左右右炒雜錦亂拋書包以讓你在親戚面前耀武揚威一番,甚或在社交網絡上秒殺目不識丁的膚淺朋友。

子曰:無友不如己者,理論挑勻十八區無敵手的你多少感到寂寞,想到要學《足球小將》的角色那樣出國試身手、開眼界。但是,你不甘於像一眾酒肉朋友那樣去深圳按摩或去台北飲飲食食,更不齒那些就讀商學院的中學同學沉淪於物質、只懂去東京 Shopping 。你相信,去貧困的地區了解當地人風土文情才是符合旅行的意義。你試著走過烽火大地,儘管過程中發現其實備受西方主流傳媒妖魔化的伊斯蘭國度其實友善又熱情,與天真無邪的小孩以身體語言溝通令你洞破《巴別塔》寓言的深意。

你沒有用 Excel 計算你的飛行哩數,反正只有 Engine 仔或者 BBA 人才要學那些方程式,但你知道行過萬里路的你已經脫胎換骨,不像其他朋友那樣停留在低層次。遊走於歐亞大陸讓你領會人道精神精髓,旁觀他人的苦難讓你明白感情用事敗事有餘,只有理性客觀持平分析,討論才有價值,才會得出合乎仁義道德公義的結論。你,同情市井師奶的愚昧片面,痛恨利益行先、金錢至上的資本家。你,希望將學會的理論推而廣之,讓愛與和平佔領地球,讓地球人都不分彼此兄友弟恭相親相愛。

可惜,旅程總有終點。家,始終是香港。回到這片欠缺國際視野的土地,身處政治冷感的人群當中,你的滿腔熱情未有冷卻。你希望感召身邊的人,讓文化沙漠不止擁有TVB,讓大家關注的新聞人物不再限於英國威廉王子,還可以觸及巴勒斯坦的阿拉法特。對於香港政府的政策,你希望大眾不要狹獈地討論切身利益,應該從公義的角度出發,將香港我城內的所有人,不分種族與出生地,都一視同仁。

每個偉大的人都曾經遇上阻滯與挫折。你的抱負與理想,何曾沒有遇上反駁、抨擊?但你無畏無懼,因為公義、道理與理論都在你的一方。你也許身體力行接觸過一些香港的弱勢社群,從他們不純正的廣府話,你聽得出他們的苦況,沒有半點的懷疑。你也許被罵過「離地」,但腳踏實地的你眼裡只有道德高地,只有真理越辯越明,執拗於香港人本身的利益只是右派鞏固現有霸權的手段,而你讀過的書與走過的路已經是理論的最佳實踐。

明天,你會再次踏上征途,拿著法院的判辭逐點解構,可能還得用上文化研究的理論。你會採用當中的歷史數據,引證右派的擔憂不過杞人憂天,「過去表現並不一定反映將來升跌」只適用於滿身銅臭的投資產品,總之以前只有少數新移民申領總援,以後這個比例都不會改變。總之以前只有少數新移民申領綜援,以後這個比例都不會改變。

這天,你以為自己站在雞蛋的一邊對抗高牆,卻不知道雞蛋並非站在你的一邊,而高牆正準備把你的名字刻在一角,以鳴謝你維持社會和諧穩定的貢獻。

 

作者:中佬

中佬
中佬,三十而立,最怕香港濕立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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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資訊

ID: 57337
Date: 2013-12-19 01:28:18
Generated at: 2020-06-05 21:36:49
Permalink: https://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3/12/19/57337/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