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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斯(梁秉鈞)的離開,相信是今年文化界最令人婉惜的消息。雖然筆者沒見過也斯真人,但因著留學回港後想認識香港文化,差不多一有空閒時間,就進圖書館埋首閱讀相關書籍,而也斯的名字,當然是我最喜歡搜尋的書本關鍵詞。
但萬萬想不到今天竟然也會書寫也斯。而事實上,坊間有關也斯的文章、詩詞、小說及文學評論也有不少。作為一個喜歡書寫音樂的我而言,以音樂角度撰寫也斯亦是向高難度挑戰。但正如也斯筆名的喻意,也與斯皆虛字,永不作任何自我限制,固步自封,也願作前衛跨界的嘗試。如是者,書寫也斯與音樂,應可變成實驗性音樂的燦爛火花。
就此,筆者詳閱《灰鴿試飛:香港筆記》其中兩篇有關也斯書寫音樂的文章 - 《雨與胡士托》與《歌與餡餅》。在沉醉閱讀也斯的文字世界中,與他在紙張中細語對話。原來已離開的也斯,文字仍然在呼吸,即使是跨世代跨界別,文字的內在味道仍貼近香港世情,一邊讀著心中仍感到戚戚然。
關於快樂 - 《雨與胡士托》
「早上下這樣大的雨,我幾乎以為連柏油路也是泥濘的了。但是,即使是泥濘的路,會不會有人像胡士托音樂節裡那樣玩滑泥的遊戲,在泥土摔幾跤仍然笑嘻嘻的呢...這城市裡的人沒有遊戲心情。」
大概也斯應該喜歡上在城市中散步,以觀察都市人的行為及閱讀城市的痕跡書寫我城。《雨與胡士托》的文章,相信是落著滂沱大雨的情景:街上泥濘四濺,污濁骯髒,途人亦紛紛變得脾氣暴躁。追追趕趕,忘記了快樂真諦。
「關於胡士托音樂節的那部電影裡有人說:「如果人們因為害怕危險而不敢走到街上去,如果人們連彼此微笑也不敢,那算是甚麼生活呢?」我們這裡過的正是這麼一種生活。你走到街上去自然會踫到一些不敢微笑的人。」
人潮中失去微笑,只有低頭趕忙,心靈與世隔絕,或許有一場大型搖滾樂音樂節可成為我城的心靈大解放。音樂節的自由度,可令你夢想實現。但有舉辦音樂節的朋友應該十分清楚,音樂節是蝕本生意。訪問者不明白地說:「既然你說賠了錢,為甚麼你看來還這麼高興呢?」
還以為資本主義的香港是近幾十年的主流思潮,效率、成功與回報是絕對價值,但原來在六、七○年代成長的一代人已經描述了城市的銅臭味。今天很多香港人迷戀北歐國家的逍遙生活、對人文質素的尊重、以及崇尚民主的精神,但反覆細想下,在羨慕其他國家之外,我們心態往往剩下成敗得失,穩打穩扎至高為上,試問我們怎能打破常規追尋快樂呢?
「在我們這城市裡,賠本生意卻並不是一種快樂的遊戲。雨下著,人們希望落下來的是金錢,不是微笑。」
我想真正的污穢不是泥濘,而是人的內心。即使我們的身體潔白如雪,但人心若醜惡,或只追求腐朽的事物,永遠活不出真正的價值。大約人心活出光輝,我們才能找到雨後的彩虹。
回看.也斯活動推介:
日期:2014年1月9日 (星期四)
時間:晚上8時開始
地點:香港藝穗會地下劇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