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拿走了香港的市議會?

(原載於:KURSKHK.net

深水埗桂林夜市現場,警方與食環署採取行動,正拘捕在場準備擺賣的小販 。(MICHAEL MO 攝)

深水埗桂林夜市現場,警方與食環署採取行動,正拘捕在場準備擺賣的小販 。(MICHAEL MO 攝)

 

由新年夜市說起

年初一、二,香港各區夜市興旺,讓香港人重拾嘉年華式掃街的樂趣,當大家掃街掃得大呼過癮的時候,部份人不免提出一個問題,那就是為什麼香港不能有一個更靈活的小販政策?年初三傍晚,正當我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FB上已經出現大批食環署人員出動掃蕩深水埗夜市的畫面。看著那畫面,又想起1999年特區政府消滅市政局和區域市政局的不光彩歷史。
香港曾經有過「市政」這個概念。自從兩個市政局被殺之後,香港就沒有了「市政」,只有官僚化的城市管理;沒有了民選市議會去討論及決定市政政策,現在只有AO主導的食環和康文兩個部門–食環所屬的政策局是食物及衛生局,康文的政策局是民政事務局。兩者的政策出發點都不是為香港發展什麼市政,而是行政上及派資源的方便。

 

如果有民選市政局

我不是說有了民選的市政局,就會有夜市。事實上,在80-90年代,熟食小販曾經帶來了不少市容和衛生問題,那時候市政局討論出來的小販政策都是愈來愈收緊的(可參考《沒有小販的都市》一書),不再像60-70年代般隻眼開隻眼閉。當時的政策,大致上是要把香港的城市愈來愈管理得井然有序,那包括全面取締無牌小販和各區的大笪地(夜市)、讓持有流動牌的小販慢慢流失、把露天街市的小販搬進街市大樓等等。

上述的政策有其社會背景--70-90年代是香港急速現代化的年代,各方面的城市管理也從粗放式管理變為精密管理,最明顯的例子是大型鐵路運輸配合新市鎮發展,令市民生活處處由政府及大財團安排管理,那時候的香港人覺得這才是先進,取締小販和市集的政策也是在這種思維下出現,可說是有其民意基礎。

80-90年代市政局有如此的政策,看似跟現時官僚化的食環官僚政策沒有大分別,但實際上兩個民選看市政局比起政策局主導食環康文政策有更多優點。首先,市政局會議有會議紀錄可以翻查,現在的政策局的會議紀錄不是你們可以看的,當社會對個別政策的民意有變的時候,民選的市政局議員需要回應或改變投票取向。而最重要的是,每次兩個市政局選舉時,候選人需要從區域性的層面向選民交待與市政有關的政綱,而不是像現在的區議員,看到的只是自己選區那幾條街,令市政政策有完善的可能性。

 

(市政局標誌,另外區域市政局的標誌是綠色的洋紫荊葉圖案)

(市政局標誌,另外區域市政局的標誌是綠色的洋紫荊葉圖案)

(1979年的市政局紋章)

(1979年的市政局紋章)

 

1995市政局比2012立法會更民主

殺局的時候,董氏政府辯稱會加強區議會涉及市政範圍的權力,也說立法會的事務委員會已經有同樣的能力。結果呢,區議會權力沒有提高,而且分開十八個區討論市政事務,一來看到的只是十幾條街範圍的事,而且那些沒有實權的區議員,根本就不是食環康文的官僚的對手。至於立法會的事務委員會,也不是像兩個市政局一般是決策機構,最多只能夠要求官僚解畫,沒有改變政策的權力。

兩個市政局被殺的時候,其直選程度其實比立法會更高--1995年的市政局由32席直選和9席區議會代表組成,換句話說是1995年的市政局已經遠比2012年的立法會更接近普選,是名符其實的香港市議會。現在兩個市政局已經不存在,向市民問責的市政政策也不存在。 如果民選市政局還在,以今時今日香港社會的公民意識和對民間經濟的包容程度,理應會有一套更進步的市政政策,那可能包括對小販、夜市、墟市、大排檔有更靈活的處理。

 

這不叫殖民叫什麼?

消滅市政局,實際上是北京消滅香港民主選舉制度和陰乾泛民第二梯隊的陽謀,要跟這個陽謀陪葬的,就是香港市民主導市政的權利。從今時今日的角度看,殺局而不會招致十萬人包圍政府是難以想像的。可是,1999年時香港還是一個完全沒有反抗意識的前殖民地,那時候遊行有三幾千人已經算是大規模,當年泛民在立法會裡投了反對票、發言時表達不滿便完事,至於將要被殺的市政局呢,在轄下公園拉橫額宣傳民調結果支持保留,僅此而已 。

只恨當年香港人保衛市議會不力,香港失去了市政,剩下的只有官僚化的城市管理。在問為什麼我們不能有夜市的同時,大家可曾記得我們廿年前曾經擁有比現在立法會更民主的市議會?這不叫倒退叫什麼?這不叫殖民叫什麼?

 

關於作者:庫斯克

庫斯克
通識教師、blogger。自由主義者。現正為《e-zone》、《香港經濟日報通識版》及《香港電台通識網》供稿,文章亦見於《明報星期日生活》。 http://www.facebook.com/kursk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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