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吳卡卡〈戴個套先吖〉

(原載於:普世頻道

文:蕭咏詩、熊玉婷、劉劍玲,香港基督徒學生運動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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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們想向吳卡卡說聲多謝,因為她在〈戴個套先吖〉文中,以自身經驗出發,提出了非常實用的防暴建議。相信沒有人會想被強暴,但當不幸發生,「戴個套先吖」至少可以保護自己不會因姦成孕或染上性病。

再者,吳卡卡這篇分享的實用性,不單在教讀者在最後一刻說出「戴個套先吖」,更重要是把兩次差點被強姦的經歷鉅細無遺地紀錄下來。如此一來,讀者不會一有些微異動便說「戴個套先吖」,變相鼓勵對方強姦自己,反而懂得有策略地反抗,即吳卡卡所說的一哭二鬧三上吊。在她分享的兩個經歷中,憑著她的應變,最終也無需說出「戴個套先吖」已能脫險。

二來,讀者遇到類似情況時,不會只是呆若木雞,不敢反抗;或過於驚慌,盲目反抗。因為惹怒對方的話,隨時為自己帶來更大的危險。記得看過一本書1,一位女性主義人類學家分享自己被強姦的經歷。當時對方精神異常,邊強姦邊說「你地成日話我無用!我而家就有用俾你睇!」該人類學家為免被對方強姦後殺人滅口,更要在被姦過程中逗對方開心:「係!你好有用!」雖然那段被侵犯的過去是不愉快的經歷,但至少保存了性命。

 

改變心態、創意應付

著名的女性主義學者何春蕤也曾提出過「防暴三招」,教導女性遇上強暴時的自救方法。當中包括:一、替那個企圖想向你施暴的男人手淫,把他解甲歸田後,便不能把你強暴;二、把對方最脆弱的部位一下子拽下來,要快而準而狠地下手才行;三、要裝瘋,裝瘋程度是在地上撒尿,然後塗在自己臉上玩,從而嚇怕對方。

「『防暴三招』其實是要女人嘗試改變自己的形象,改變自己的態度,改變自己的身體,改變自己的感受,改變自己的心理狀態,而且在這些改變的過程中壯大自己,不再怕強暴的恐嚇,不再接受特別看重身體貞潔的文化教養,反而因為掌控自己的力量,而可以想出另外各式各樣有創意的應付方法。」我不知道吳卡卡有否看過「防暴三招」,但她正正活出了「防暴三招」的精神。

 

貞操重要,還是生命重要?

翼雙飛很快作出回應〈戴個套先吖?講呢啲?〉。她指吳卡卡因時速近100公里而不選擇跳車是「笑話」,真令人費解。被性侵犯是對自己造成傷害;然而跳車呢?下下去到咁盡?跳車,也會對自己身體造成傷害呀!嚴重的甚至失去生命!究竟是貞操重要,還是生命重要?

翼雙飛更教人「萬一不幸要跟色狼正面交鋒,應該竭力反抗;即使對方持有武器,也要拚命逃跑。」這不是更危險嗎?如果翼雙飛有相類似的遭遇,靠逃跑脫身,請分享當時詳細情況,好讓大家累積經驗;否則如此輕易下判斷,極有可能把情況弄得更糟,甚或因反抗持有武器的強暴者而斷送性命。更有甚者,這樣的論述的流傳,好容易令人誤會「受到強暴的,都是因她沒有極力反抗」,甚至有傳揚「餓死事小,失節事大」封建思想之嫌。

 

「主動提供安全套」等於「提出性邀請」?

翼雙飛又說吳卡卡「例如告訴讀者『將就一下,幫男人解決』,這毫無疑問等同大開綠燈,你幫他解決完,對方若嫌不足而想更進一步,你到那時才叫『唔好唔好』還有用嗎?更不用說主動為對方戴上安全套了,他見你隨身攜帶還示意他使用,誤會就更加深了。即使嘴上警告對方說把用過的安全套交給警察告他強姦,但在旁人眼中這些行為卻是主動配合,試問事後執法人員能夠相信你的口供嗎?」

翼雙飛這一段文字,是責備女性被強暴時主動提供安全套是錯誤的。她認為這樣做反而會讓警察最後不相信受害者是被強暴。其實,出現這情況是警察在處理強暴案件上缺乏性別意識,是他們把女性「主動提供安全套」與「提出性邀請」劃上等號的單一想法,完全忽略了女性在遇上強暴時,需要使用安全套的真正動機。所以,要教育的是有錯誤觀念的警察,而不應把責任推在用安全套自保的女生身上。

 

強化「女生要看管自己」的父權觀念

翼雙飛文中「你的身體是屬於自己的,萬一不幸被性侵犯,也只有你一個人承受,其他鼓勵你嘗試的人並不能幫你分擔。這樣說你明白嗎?一個人貿貿然跟風搭便車而發生任何不測,下半生都要背負這段悔恨。再問自己一次:為了看來不一樣的生活體驗,甘冒本來可以避免的風險,值得嗎?」

這樣的論調,讓女生既不敢在世界闖,也越加強化男強女弱的思想;而這種思想的散播,正正是男人覺得自己可以施暴,女人遇害則被動捱打的溫床,也是強暴背後的父權思想。就正如當印度少女在公共汽車上被輪姦後,有些人說「她應該好好保護自己,不應乘坐公共汽車,乘的士便不會被強姦了。」如按此邏輯推論,不知翼雙飛會否說:「一個人貿貿然乘坐公共汽車而發生任何不測,下半生都要背負這段悔恨。再問自己一次:為了看來不一樣的乘車體驗,或者為了省十元八塊而乘公車,甘冒本來可以避免的風險,值得嗎?」

強暴發生,要讉責的是施暴者,和施暴背後的父權思想,而不是受害人。這樣的論調,是Blame the victim,強化「女生好脆弱,快點看管自己呀」、「如果被人姦,都係你自己衰呀」的思想,讓受害人受到強暴以外的二次傷害;亦間接不鼓勵像吳卡卡這樣的女生,把侵犯的細節和互動紀錄下來。女生們難以交流「防暴」招式與經驗,遇事時更為慌張不懂或胡亂招架,對女生們更為危險。

 

SAY NO與SAY YES

背包客的精神,就是希望認識這個世界更多。人與人的接觸,不只SAY NO,也有SAY YES的時候。下下小心防範,設下關卡,人與人真摯交往可能更低,造成惡性循環。翼雙飛建議防範陌生人,相信大家從中小學的性教育也聽過不少;然拒絕有時,迎合有時,如果我想體驗世界更多,不想下下SAY NO,又可以怎樣做呢?吳卡卡介紹的幾招幾式,和她的實戰經驗分享,正正讓我們既可真摯與人交往,而萬一出意外時,也有可能全身而退;如果不出意外,遇到合適的對象和氣氛,可以賺到艷遇的機會,又有什麼問題呢?

吳卡卡能夠正視自己那兩段不愉快的遭遇,今天能談笑風生地跟大家分享,實在是讀者的福氣。她那種嘗試擺脫傳統對女性「貞操情意結」的意識,並在遇事時發揮創意臨危不亂的氣魄,及願意與讀者分享在某些人眼中可能不太體面的經歷,又對女生們在極度危急無法迴避的強暴關頭使用安全套的建議等等,都令我們欽佩和感動。

誰也不想遇上性侵犯,一旦不幸遇上了,安全套是唯一能自保的最後方法。翼雙飛的言論,如果令像吳卡卡的女生不敢再分享自己的防暴經歷,是女生們的損失;其Blame the victim的論調和對受害者二次傷害的傾向,是女生們要極力反抗的;其不切實際誓死反抗的建議,甚至會讓女生陷於險境,實在不可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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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卡卡〈戴個套先吖〉

翼雙飛〈戴個套先吖?講呢啲?〉

 

(編按:刊登本文不構成明示、暗示、邀約、促使、誘使或引導各位女讀者以身犯險)

 

  1. 凱西‧溫格勒。1999。〈強暴是社會性謀殺──一名人類學家的自白〉,載於顧燕翎,鄭至慧主編《女性主義經典》。台灣:女書文化。

作者:《普世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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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資訊

ID: 64952
Date: 2014-02-28 17:05:59
Generated at: 2019-02-17 08:50:10
Permalink: https://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4/02/28/64952/感謝吳卡卡〈戴個套先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