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七不思議事件 (六、下)

提示:含粗口、文超長。請預留足夠時間及精神閱讀。

劇情進入所謂結局篇,第六及第七集完全無人生道理及笑話。清明都過埋,有乜留返重陽嗰陣講,再咁寫落去寫多九年都寫唔完呀!

請先溫習第一至第六集(上),及第三集外傳。睇blog要溫書,真係慘過返工返學呀!

故事根據真人真事改編,傳說呢個系列有七集……如果我寫得完的話。

 

第一集

第二集

第三集

第四集

第五集

外傳(上)

外傳(下)

外傳(終)

第六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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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前上回題要:「三碌拎」、「捉蚤詳談」先後完結,IFC44樓五人組(史兄、大力、Nelson、秀英、安祖)當中應該有人做二五仔,大爆會議室內嘅秘密畀Tony知,結果Nelson漏夜被迫調返美國……

 

喺公司宣布<工資節省計劃>嗰日,我請咗半日假。唔係因為我要逃避或者怕咗乜嘢而臨時射波;我一早預咗要放假,乜嘢慳啲計劃先係事出突然。話就話我有份做特別閪任務,但好多嘢我都係最後一個知。

 

話說上次喺公司頂樓捉蚤詳談先後見到文叔兩次,佢個銀包又殘又舊,我去咗銅鑼灣吉田(Porter)買咗個銀包畀佢。

  

[無收錢植入廣告mode-on] 日本人設計嘅服裝服飾,一般款式平實,顏色只有黑、灰、深藍,偶爾有啡色。喺東京街頭,所有人嘅西裝同領帶,離唔開呢幾種顏色。吉田嘅銀包,款式也不突出,最斑爛的色彩也只是尼龍綠色迷彩、或是橙色。不過,銀包勝在夠多空間,放相放咭放碎銀放八達通夠位,實用,十分耐用,當中YKK的拉鏈啪鈕的質素真的令人驚訝。我有一個Porter啪鈕小袋,用了接近十年(前度留下的),啪鈕位依然完好無缺;表弟、責任主編弟弟的吉田鎖匙包用了多年,金屬位仍看不到明顯的折舊,不愧是YKK的出品。[無收錢植入廣告mode-off]

【冷知識一下:YKK也是日本公司,全名叫“Yoshida Kogyo Kabushikigaisha”,也叫吉田。這兩家分別造拉鏈與造袋的吉田,都在1930年代成立,不過似乎沒有任何股權或家族上的關係。】

 

我喺Sogo嘅吉田行咗好耐、揀咗成個鐘,幾乎所有銀包都畀我睇過晒、揀過晒。最後買咗個左邊放咭、右邊放相嘅銀包畀文叔,等佢可以放佢個仔Morgenstern張相係右邊。我仲順便買咗個鎖匙包畀自己。




Porter-Metro

吉田銀包示意圖

你唔好問點解我要買個銀包畀文叔……因為我會答:文叔係一個基層員工,青春畀晒公司,人工最多得兩三萬,呢啲就真係仔細老婆嫩;秀英個個月搵十鳩幾萬,唔可以叫「仔細老公嫩」囉。文叔睇住我大,我同佢個仔Morgenstern又有一面之緣,見到佢個銀包就嚟爛都唔捨得換,我負擔得起,好難當睇唔到。情形同去政總反國教、支持發牌畀港視,七一上街一樣。可能年紀大咗,醒咗好難扮瞓、番瞓。

 

再者,以市檜、功利嘅角度出發,我哋呢行由年初一到年三十晚做埋咁多陰質嘢,自己唔生仔都怕身邊嘅表兄弟生仔無屎忽、又怕最尾嗰幾年無好結果。有機會就好幫下有需要嘅人,他日畀人誣告喺地鐵做痴漢上到庭、又或者落到地獄見到閻王,起碼有一卷廁紙咁長嘅記錄拎嚟求情用。傳說,同食神梁文韜個名只係差一個字嘅刁王(king of deal;唔係屌王king of fuck),俗稱紅醜之父,佢每次做完刁都會去教堂祈禱半小時。屌你,你估佢咁撚神心咩?梗係祈求上帝寬恕佢呃人落搭啦。【註】

 

───

屌,幾舊水買個銀包都要用幾百字去解釋,越嚟越長氣。

 

成功購入贖罪卷一張 買咗銀包,暫時忘記咗五人組之間有人係內奸、反骨仔、鬼頭仔、二五仔嘅事,抱住輕鬆跳脫嘅心情番返公司,行嘅時候仲將袋住個吉田銀包嘅紙袋fing下fing下、左搖右擺。

 

返到公司,第一時間去庶務部。

 

「文叔有新銀包用,應該好開心。條友唔使再用個殘殘舊舊嘅銀包咧。」我喺電梯自言自語,仲吹下口哨,又哼下仙樂飄飄處處聞咁。

 

───

 

一開電梯門,我聽到好多人喺好嘈、喺度起哄,似乎有熱鬧睇。

 

行到半路,開始聽到有人叫「冷靜啲」、「放低把刀先」、「冷靜啲」,嘈到好似屋村酒樓星期日晏晝一點咁,一片嘈吵聲。好多人圍住文叔坐嘅位,有食蕉,有同事,仲有一班庶務部嘅人。

 

人太多,我只能夠企喺人群嘅後方睇人頭。

 

「我無得做無問題……但我一直畀晒啲青春門公司,勞心勞力幾十年。係!我地無乜點讀書,淨係得牛力,但我地真係有付出過。而家公司要重組,要增值,一個理由,一個藉口,就炒咗我,仲炒咗幾個兄弟。我點對得住啲兄弟?你叫我個仔點?你講呀?」

 

一把響亮嘅聲音劃破人群,眾人不語。

呢把係文叔嘅聲。

 

「文叔你冷靜啲,放低把刀先。」有人開聲勸阻文叔。眾人又開始嘈吵。

 

「呢鑊仆街咧!」雖然唔知做乜,我已經估到八九成,暗叫不妙。

 

隨手拍拍身邊嘅人,細細聲問佢乜事(仆街,估到八九成都仲要問人)。

 

「食屎啦你,你點會唔知做乜?」對方回應。佢回答我嗰陣嘅表情,有如下圖:

 

Shit (1)

 

「我真係唔知做乜。講啦,屌你。」

 

「你仲好意思屌我?公司今朝出咗通告要炒文叔呀!」

 

對方大聲咆哮。

 

嘈吵嘅酒樓忽爾靜默下來,所有人轉身,焦點落喺我身上。

 

我呆咗。

 

「真係炒文叔,唔撚係呀嘛?」「真係炒文叔,唔撚係呀嘛?」「真係炒文叔,唔撚係呀嘛?」「真係炒文叔,唔撚係呀嘛?」「真係炒文叔,唔撚係呀嘛?」「真係炒文叔,唔撚係呀嘛?」「真係炒文叔,唔撚係呀嘛?」「真係炒文叔,唔撚係呀嘛?」「真係炒文叔,唔撚係呀嘛?」「真係炒文叔,唔撚係呀嘛?」「真係炒文叔,唔撚係呀嘛?」「真係炒文叔,唔撚係呀嘛?」「真係炒文叔,唔撚係呀嘛?」「真係炒文叔,唔撚係呀嘛?」「真係炒文叔,唔撚係呀嘛?」(呢段甚有王貽興一版淨打「蒼天已死,黃天當立。」嘅意味)

 

Lunyeah (1)

圖片來自:史官倫爺。順帶一提,史官同史兄,係兩個人嚟。唔同嫁屌你!史官係唔寫粗口嘅(編按:係咩?!))

文叔下年就退休兼拎長工獎,夾埋都有幾百個。對比起歐美公司幾百億幾百億咁輸股票輸債輸樓輸撥備,呢啲錢連零頭都比唔上,算乜嘢錢?點解要咁樣對待一個幾十年青春畀晒你嘅老人家?

 

係我呆撚咗嘅同時,喺人群嘅窄縫中,我終於望到文叔。

 

佢拎住一把開信刀,頭髮鬆散,目露兇光咁望向我。我突然間諗起Jack Nicholson喺閃靈裏面拎住斧頭,斬佢個仔嘅樣。仆街,All work and no play makes Jack a dull boy …

 

文叔推開人群,拎住把刀向我衝過嚟。

 

我完全無意識要迴避、或者做啲乜嘢阻止佢,只係隨手拎起個吉田紙袋格擋。

係咪好似電影橋段?呢一刻我先知原來好多戲都好寫實。原來有個人拎把刀係短距離內衝埋嚟,正常人係唔識避開,只識驚、驚,同埋驚,一碌木咁企喺度。好多年前,港英政府有個交通安全嘅電視廣告,裏面個女仔掛住聽walkman定同人傾計,有車衝埋嚟都唔知,廣告最後個鏡頭係影住個女仔,擘大個口得個窿,大叫一聲,眼巴巴咁睇住架車撞過嚟唔識避;當時每一次我睇到呢個廣告,我都會講:「個女仔做乜唔跳開?」

事實係,根本嚟唔切反應。據聞,美國海豹特種部隊隊員,就要花上好多時間訓練佢哋嘅短距離反應,同條件反射。連特種部隊都要練返嚟嘅嘢,凡夫俗子如我又點會神勇咁避得開?

 

 

啪~~~~~~~~~~~~~~~~

 

 

個吉田紙袋穿咗。

 

把開信刀喺我心口前三吋停咗。

 

「文叔你冷靜啲先,聽我講。我真係唔知發生乜嘢事。」我好似清兵咁,用個紙袋抵擋住文叔嘅刺殺。

 

「我仲同你講咁多做乜?你夾埋東尼仔個仆街,一齊玩鳩我。今日一係你死,一係我亡。」文叔意圖將開信刀向前捅,睇嚟真係想幫我埋單。佢撩下撩下,把開信刀就好似日本AV嗰支塞咗入女優陰部嘅假鳩咁,轉下轉下,越轉越入。

 

突然。

 

「啊!!!!!」文叔大叫一聲。

 

我嗰刻以為自己就快要死。睇漫畫,吐納之後,練功者能氣匯丹田,重新上力,把開信刀快要從我身體前入後出。

人哋話死前會諗起最重要嘅嘢,我諗到嘅係一片空白。其實我無乜心願未了(唔計平反六四、香港有普選、世界和平嗰啲),不過咁樣就收咗皮……與其要日日係新聞同報紙見到梁振英同班走狗,其實又唔係件壞事。

 

文叔突然鬆開把開信刀。

 

開信刀跌落地下。我喺紙袋嘅另一方伸個頭去睇,見到文叔四肢抽搐,頹然倒地,暈倒過去。

 

跟住文叔口吐白沫。

 

眾人一湧而上,照顧文叔。好快有人叫咗救護車。

 

無人理我。無人理問我有冇事,亦無人問我需唔需要報警。大家似乎已經認定我同Tony呢位智障係一伙嘅。我知我自己無做呢啲嘢,出賣我哋嘅,係其他人。

 

我慢慢退到一邊,望住班人,不語。

 

───

 

好快白車嚟到。當然我唔會咁英勇話去跟車;警察嚟到,大家都只係話文叔激動得濟暈咗,無講佢搵刀隊我個部份。

我都唔想多事,拎住個破爛嘅吉田紙袋搭電梯返自己辦公室。

 

直到自己一個人喺電梯嗰陣,我先至識驚。

 

庶務部每日處理成千上萬嘅書信,出出入入,來來往往。佢哋用嘅開信刀,並唔係好似我用嚟界個女仔名嗰啲界刀咁兒嬉(詳見:戀人絮語-契妹)。為咗可以有效率咁開信,佢哋真係搵沙紙、磨刀石去打磨把開信刀。嗰把真係絕世好劍嚟……

 

原來只差三兩吋,大家就睇唔到我寫嘅文……呢個故事根本唔會出現……而家諗返都猶有餘悸。

 

短短一程電梯,最多二十秒,但我已經驚到幾乎瀨屎,成身標晒冷汗。我當時個腦係完全運作唔到,淨係識得驚。

 

出電梯嗰陣,撞到正想入去嘅經理A(經理A嘅故事請看六上)。

 

經理A拎住一個A4紙紙箱,隔離有一個食蕉。除咗年初一要逗利是嘅日子,好地地唔會有食蕉喺你身邊出現(尤其是你拎住九萬斤物品手開心嘅時候)。我呆咗一呆。望一望個食蕉一下,經理A面帶半點難色、又帶半點忿怒。

 

「睇嚟佢都應該同文叔一樣,畀人炒咗。」

 

我望真經理A,呢個時候先發現,啲畀炒嘅人真係會:

 

   (1) 用A4紙紙箱執拾個人物品

  

   (2) 個A4紙紙箱係無蓋

 

   (3) 個人物品真係有相架、花樽、cushion、小型hi-fi組合

 

   (4) 你喺公司嘅私人物品一個A4紙箱一定拎得晒。唔會兩個,唔會三個四五六七個。一個就夠

 

   (5) 有食蕉夾住佢,而個食蕉一定惡型惡相,魯芬咁嘅樣。好似畀人炒條友殺咗佢全家咁款。

 

   (6) 同事要即刻執嘢走。

 

經理A望見我拎住嗰穿窿嘅紙袋,有啲驚訝;我估到佢畀人炒,應該要好驚訝-點計佢係捉膝詳談嘅表現無乜特別,而佢指出自己份評核畀人更改,無理由最尾畀人炒嗰個係佢。

 

不過事實係,我已經知道文叔畀人炒,再見到經理A被炒,驚訝程度細得多。史太林講過:

 

一個人死,係災難;一百萬人死,係統計。(When one person dies, it’s a tragedy; when a million people die, it’s a statistics.”)

 

我開始明白乜嘢意思。見得死人多,就會麻木。

 

經理A向我點點頭,入電梯。

自此老死不相往來。

 

我由辦公室行入自己間房。

 

 

───

 

我放低個吉田紙袋喺枱面。

 

枱面有張通告。

 

 

<團隊優化計劃>

 

 

我見到「優化」兩個字,就知呢鑊仆硬街。仆硬街,有個「硬」字,10000%必中機率:首先,優化係大陸中文嚟;更重要係,喺香港,優化同鳩化、膠化乃同義詞,越優化、件事就越鳩化。最後,無論你做乜都好,都可以話係優化:炒人係優化,請人係優化,加人工係,減人工都係。減肥固然係身體優化計劃,增肥亦可以講成體重優化項目。

 

至於張通告內容,用咗一千字去講佢要炒人。正想坐低,望清楚佢要炒人嗰表……

 

 

「呢鑊仆街咧!」

 

 

 

二話不說,即刻跑咗出房。

 

嗰表頭五個人全部係喺捉膝詳談裏面,唔肯減人工嘅人!即係話:

  

大力都極有可能畀人炒。

 

───

 

跑呀跑跑呀跑跑呀跑跑呀跑,除咗中學參加100米賽跑同埋發夢自己去機場追少女時代(重申,只係發夢!!!),我從來未試過自己想跑快啲,從來未試過咁想識孫悟空嗰招瞬間轉移、或者學Tony Stark 咁識飛。

 

以光速跑咗兩層樓梯,去到trading room嗰層,再飛去大力間房。

 

「嗄、嗄、嗄。」喘晒氣。

 

我跑到落去。喺走廊尾望埋去,大力間房無開燈。

 

心一沉。

 

慢慢行過去,透過門口細小嘅玻璃望入去,間房已經吉咗。大力已經走了。

 

Nelson畀迫走、原本應該開開心心送個吉田銀包畀文叔結果變成差啲畀佢一刀穿心、到經理A畀人改評核反而畀人炒、再去到連大力最後一面都見唔到,個幾鐘頭我已經經歷幾世人嘅嘢。

 

我嗰腦完全唔識再芬唇(其實自出娘胎開始都無芬唇過),個人處於混沌狀態,呆呆咁坐咗喺大力房門口。

 

過咗唔知幾耐。

 

大力trading room其中一個手下,過嚟畀咗張對摺嘅A4紙我。大力用紅筆寫嘅字跡:

 

 

「史,記住幫我報仇呀~」

 

 

屌你老母,畀人炒啫,使唔使咁撚嚴重,又紅字又報仇咁呀?唔知嘅話,真係以為你個撚樣死咗添呀。哈哈哈哈哈哈。點解呢個危急之秋,我仲可以咁撚賤?點解?嘩哈哈哈哈。

 

───

 

我睇到呢幾隻字,知道要做啲嘢。

 

做啲乜?我唔知。我淨係知I need to do something。

 

結果……我坐咗喺房食煙,一樣我平時唔會做嘅嘢。要食,梗係去人哋間房、去會議室、去廁所食。點都唔會係自己間房食。

 

食咗唔知幾多包煙,仲未諗到要做啲乜。我估係諗到做乜嘢之前,我應該首先會肺癌死。

 

咯咯咯。

 

Tony嗰仆街居然出現咧。佢未等我叫come in 就自己入咗嚟。我完全唔明佢敲門目的係乜。

 

「公司規定,唔可以喺公司食煙。」佢一入嚟我房就用隻手撥撥啲煙。

 

「你呢條撚樣真係夠薑。你都利用完我,仲嚟搵我做乜?仲有,你……有冇用公司部bloomberg查自己股票嘅股價?公司規定公司資源唔准私人用。」

 

「你唔好轉移視視,公司唔畀食煙。」

 

「你都唔好轉移視視,公司部bloomberg機只准做公司嘢。」

 

「總之公司唔畀食煙。」

 

「總之屌你老母。」二人對話與小學雞完全無異。順帶一提,網上世界所謂嘅討論,同上述對話都係差唔多。若然你發現在任何一個有超過三個人、留言有超過十條嘅討論貼,最後有任何一方被說服,或者過程中有任何新嘅觀點,又或者有任何結論,呢個係本世界最大發現。

 

「同你講過,唔好對上司講粗口。」Tony條撚樣又搬呢句嘢出嚟講。

 

一叫我唔好講粗口,我就扯撚晒火。

 

「你有冇搞撚錯?炒大力,你係咪癲撚咗?下年文叔就退休,你做乜炒佢?仲有,點解經理A要走?無論評分同評語,好多被炒嘅人都好高分。」

 

「管理層做嘢唔使同你交代。公司照足勞工法例,賠足畀每一個離職嘅同事。」

 

「仲有,點解要參加捉膝詳談嘅人,同參加『親子同樂日』嘅同事一樣?點解要減呢班人人工?」

 

「管理層做嘢唔使同你交代。公司照足勞工法例,喺雙方同意下先更改到僱傭合約。」

 

「勞工你老母呀。屌你,而家我唔做呢個乜嘢特別任務。你哋可以炒鳩我。」

 

「我嚟係想同你講,今日呢個任務已經完結。」

 

「屌你老母。」

 

「重申警告你,唔好同你老闆講粗口。」

 

「仆你個臭街拉,任務完左你已經唔係我老闆。祝你個含家剷生仔無屎忽。」

 

畀人連屌幾次老母,Tony有少少無癮-雖然我想像唔到有人畀人屌老母仲會好過癮(除咗我嘅讀者同朋友-呢班人好撚犯賤。哈哈哈)。於是半得戚半無癮咁離開。

 

───

 

東尼走咗,我做咗一陣嘢,突然CEO call會。你要知道所謂中層管理人員,實際做嘢嘅時間好短,吹水開會傾嘢見客接客(接客嗰陣我哋叫自己做公娼,即係任何人都屌得,仲要輪姦嗰隻)佔咗大部份時間。而咁多樣無所事事嘅工作中,我最憎最憎就係開會。

 

由中學要同學之間合作做project開始,到大學、畢業投身火海,我從來無試過開過一個超過四個人而又傾到實際嘢出嚟嘅會。中學約喺深水埗天悅間老麥傾文化科傾讀書報告,變成走咗去黃金樓下啲大聯盟卡拉ok;喺赤大圖書館傾傾通識,點之去咗一樓AV department借碟睇羅拔迪尼路套Taxi Driver(的士司機);喺公司超過十個人嘅管理人員大會,則變成啲四五十歲喺屋企老公同個仔唔撚理佢嘅八婆啲瘋狂表演講嘢時間。佢哋乜撚都要搭咀講一餐,好似前世冇撚講過嘢咁。

 

今次個會,睇得出無人有士氣,個個好似死咗老母咁。秀英坐喺我隔離,無耐安祖嚟到。

 

我今朝已經開始懷疑佢係二五。我望住佢。估計我眼神應該好兇,佢無坐過嚟。

 

CEO嚟到,Tony好似隻狗咁企喺隔離,仲伸出舌頭。做人做到咁似一隻狗,佢都算係咁。

 

CEO嚟安定軍心,話呢兩日做咗一大堆痛苦嘅決定。經歷呢一波嘅優化後(佢用refinement),半年內都唔會再有大動作。仲講咗好多無謂嘢。

 

到最尾Tony問有冇人有問題。

 

我忍唔住舉手:

 

“When it comes to refinement, why don’t you also make the hard fucking decision of resigning yourself as well?”(當你提及優化,點撚解你自己唔辭職?)

 

“It’s hard to stay rather than leaving.”CEO答。好一句留低比離開容易。屌你老母董建華。

 

“And you said there will be no further refinement within half a year, does it mean more will come after six months?”(半年內唔會再有大動作,即係半年後有啦)

 

“We would review it as the circumstances warrant”CEO答。我哋會適當時檢討。

 

如果有雷神嗰鐵鎚,我一定一嘢車過去打鳩條仆街。答完等於無答。

 

開完會,已經晚上十點。

 

───

 

開完會秀英捉住我,跟咗我去我間房。

 

入到我房,秀英即刻閂埋房門,仲行過嚟我個位。

 

「喂,你有老公有盛,行返遠啲。仲有,開返個房門。屌你老母一陣啲人以為我同你隻豬閪有路,到時有辱我名聲。」我心情喺低點,可憐嘅秀英成為我發洩對象。係發洩!唔係發射對象呀。仆街,點解呢個故事越寫越似咸故?

 

「唔係呀,我有啲嘢同你分享。」講嘅時候秀英想抽啲嘢出嚟。

 

「喂,你呢個時候唔好拎乜嘢假尻、性感內衣出嚟挑逗我,放過我拉。」

 

「你講乜呀?今日有人用密件形式畀咗張清單我,講晒今朝被炒啲人嘅死因。」

 

我呼一口氣。好驚佢嚟真,唔知佢拎啲乜嘢性玩具出嚟。

「唉,大力走咗,其他人我都唔想知係點。不過是但拉,你講嚟聽下。」

 

拜仁工作表現欠佳,英文差,即刻執野走。」

 

唔使用excel、唔識印嘢嘅瑪莉呢? 」我開始緊張起嚟。

 

「佢俾人話佢居然連print 份嘢出黎俾人簽都唔明。唔用腦,又係要走。」

 

我企咗起身,開始有啲驚。

 

「快啲講,仲有ABC孖仔又點?

 

「孖仔行為不檢點,射波去嫖妓,所以畀人炒。」

 

聽到呢句,我洩咗氣咁坐返低。

 

「做乜嘢呀阿史?」秀英見我面色變晒。

 

「Jesus……你究竟點入到嚟做……」我忍唔住細細聲講。

「有乜理由Tony同班管理層會知道咁多嘢?拜仁、瑪莉、孖仔啲嘢,得我哋幾個知之嘛!」

 

「係喎!」秀英用緊386嘅CPU,佢終於發現有唔妥。

 

「咁咪即係肯定有二五仔囉。唔係你、唔係我,大力同nelson走咗……」

 

「即係安祖?!」秀英又有驚世大發現。

 

「如我所料,安祖就係二五仔。係呀,智者。不過點解講嚟講去無gigi姐嘅。」我知道二五一定唔係秀英。佢唔會叻到用反間計,反間我哋同安祖。

 

「據聞佢大左肚,所以無事。真係大肚保平安呀。」

 

「唉。都唔好講咁多,一陣畀人話你歧視。」我已經無精神再講落去。

 

───

 

返到屋企。

 

打開手機。

 

平時五人組嘅Whatspp,見到Nelson exit group……跟住大力exit group……再到安祖都走埋。嗰group得返我同秀英。

 

作為group admin,我將個group索性刪咗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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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分隔線=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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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過咗半年。

 

半年嚟我無再聽到Nelson任何消息、大力離開之後無再聽我電話,無回我whatsapp-可能佢怪我無幫佢報仇。我嘗試打探文叔嘅下落,但除咗知公司出咗幾十萬畀佢當補償,其餘我乜都唔知,亦無人肯講我知。我偶爾有同秀英講嘢,可惜自從出咗事之後,大家已經無咗以前嗰種信任。而安祖,我就更加認定佢係出賣我哋嗰個,我兩個兄弟大力同Nelson,就係因為佢而離開。

 

大家無喺會議室圍埋吹水食煙飲酒,無喺whatsapp閒聊,喺電梯撞到,都只會尷尬而笑,心裏面諗:「頂你點解電梯咁耐都未到?」

 

如果走嗰個唔係大力同Nelson,我日子應該好過啲。麻甩佬,有嘢就有嘢、無嘢就無嘢。唔啱、大家唔妥大家,大部份男人老狗都唔會扮老友,見到面都唔會打招呼;女人想法就複雜得多。唔friend要扮friend,喺廁所走廊見到被迫要打招呼,喺茶水間撞到又要夾硬話你對高跟鞋著得你對腳好靚(明明我今日著平底鞋)。男人唔中意,好直接會畀你知佢唔中意。唔係圓唔圓波,而係:this is ma let lo.

我話過要做啲嘢,但毫無頭緒點做。結果,大力嘅仇無報到、我係公司無朋友,無人理。

 

某日喺公司臨走前,電話響起。

 

秀英打來。只響了一下。

 

大概係心靈感應(點解我同阿嬸有感應?)。我彷彿知道有事發生,於是趕去秀英嗰位。

 

係我去秀英嗰位嘅同時,公司又出另一張公告,話安祖因為健康理由要辭職。對於一個二五仔,我完全無任何憐憫之心,我甚至乎將佢係我whatsapp/面書封咗(btw,除咗安祖,就只有陳雲先可以得到我封佢嘅厚待。)

 

去到。

 

秀英坐咗喺位,不斷飲泣。

 

旁邊有個食蕉。多麼似曾相識嘅畫面。

 

「做乜春呀?」我問秀英。

 

「嗚嗚嗚嗚……阿史!嗚嗚……嗚嗚……嗚嗚……」秀英一見到我就過嚟攬住我。仆街有個結咗婚、有個仔嘅師奶攬住我,呢鑊乜嘢貞節牌坊都一鑊打爛晒。

 

「咪撚喊住啦,做乜春啫?」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叫你唔好喊呀!豬閪!!」對面海都聽到我大叫。

 

個食蕉以為我同秀英有嘢(無呀!屌你!!點解要咁誤會我?),識趣咁走開少少。

 

「得咧,佢行開咗。講畀我聽發生乜嘢事。」好似喺幼稚園咁氹小朋友咁……

 

「嗚嗚嗚………嗚嗚嗚………」

 

佢不斷係咁喊,我突然諗起我另一個故事嘅女主角,Joyce。

 

「佢哋話……嗚嗚嗚……我盜用公司嘅資源,一係要我自己走,一係報警。嗚嗚嗚………我屋企仔細老公嫩……嗚嗚嗚……」

 

又係咁,同Nelson個單倒模咁倒(一係返美國、一個畀人炒)。

 

「咁你盜用咗公司乜嘢資源,咁大鑊呀?」

 

「嗚………佢哋話我用咗一疊A4紙嚟幫阿仔印notes呀。嗚……」

 

「嘩哈哈哈哈哈!嘩哈哈哈哈哈!嘩哈哈哈哈哈!嘩哈哈哈哈哈!嘩哈哈哈哈哈!嘩哈哈哈哈哈!嘩哈哈哈哈哈!嘩哈哈哈哈哈!嘩哈哈哈哈哈!嘩哈哈哈哈哈!嘩哈哈哈哈哈!嘩哈哈哈哈哈!嘩哈哈哈哈哈!嘩哈哈哈哈哈!嘩哈哈哈哈哈!」我真係忍唔住咧。哈哈哈哈哈。

 

大佬呀!呢間乜嘢公司嚟,印你幾張紙,你要個員工辭職?唔撚係呀嘛。

 

「哈哈哈哈哈哈。印一疊碌屎要炒你?唔撚係呀嘛?你拎咗啲A4紙印銀紙呀?哈哈哈哈。」我笑到流眼淚,真係好難頂。

企喺附近條食蕉都笑咗一下,但隨即又要扮認真。

 

「屌你老母,我都知好撚好笑。你行開一邊笑啦。哈哈哈哈。」我對住食蕉講。

 

條友真係標童咁走咗去。我仲隱約聽到佢嘅笑聲喺走廊迴旋。

 

「嗚嗚嗚……你有冇同情心架,人哋要走你仲喺度笑?」秀英邊拭淚邊作狀打我。嘩,好似小情侶呀屌你。

 

「喂大佬呀,一疊A4紙就炒你?咁公司仲有邊個可以留低?真唔真呀?」我再問秀英,怕佢有食蕉喺度所以特登講gag。

 

「真架!佢話我唔認,就會報警。嗚嗚嗚……」秀英似乎係嚟真。

 

我深呼吸一口氣。

 

「唔係話用公司資源係啱,而係好多嘢唔係時時刻刻都要計到咁盡。我用你啲紙,但你用我私人時間要OT又點計?公司同同事,並唔係單純做一次交易,餐餐清、單單了,而係一段長遠、持久嘅關係。今日我賺咗,他日你有需要時,我蝕返畀你,有來有往。

 

例如文叔。佢係讀得書少、係對高層唔客氣。但我永遠記住,文叔上半生嘅青春畀咗呢間公司。聽前輩講,當年喺灣仔得三十人嘅時候,要搬去大一倍中環嘅辦公室。文叔二話不說,同兩三個伙記夾手夾腳一個周末搞掂。做得靚靚仔仔,企企理理。我自己搬屋,一個周末都搞唔掂呀。而家文叔老咗,公司覺得你老咧、可以用平嘅價錢取代你,咁你就拜拜。

 

大力、Nelson何嘗唔係咁?

 

“It’s all about business”

 

既然 “It’s all about business”, 咁我哋就 talk about business and only business。

 

呢間嘢已經痴撚咗線。

 

你今日離開,或者唔係一件壞事。」我心裏面仍然覺得因為一疊A4紙,而畀人炒係好撚好笑,但我忍住。仲有,A4紙係今集出現咗三次,佢先係主角。

  

正當我望到秀英露出一副「我完全唔撚明你講乜你可唔可以講多次」嘅表情、而我想回應一句「豬閪你真係豬閪乜春都唔識」嗰陣,我部黑莓收到封電郵,震咗一下。

 

───

 

From :安祖

To :史兄

Subject : 給阿史

 

「史,

 

呢半年嚟我過得好痛苦。我從來無出賣過任何人,亦唔相信我哋任何一個人會出賣自己人。但你連解釋嘅機會都唔畀我。

 

你幫Tony做嘢,嫌疑最大嗰個係你。點解你要反過嚟懷疑我?你仲要係whatsapp個group度講。點解唔私底下問我?

 

我一直都無將你最有嫌疑講出嚟,因為我信你。不過你一次又一次懷疑我,仲要喺秀英面前中傷我,實在令我太失望。

 

我信任你。但你從來沒有相信過大家。

 

再見。」

 

───

 

我看到安祖給我的訊息,呆了。

 

「阿史你做乜?突然面青口唇白咁。」

 

「我有啲事……你執埋嘢好走,我遲啲搵你。我有啲事」我一邊講住,自己行開一邊。

 

我回到自己辦公室嗰層。

 

我忍唔住入廁所嚎哭了出來。

 

在嚎哭的時候,我腦海不斷浮現以下嘅詩句 :

 

First they came for the communists,

and I didn’t speak out because I wasn’t a communist.

 

Then they came for the socialists,

and I didn’t speak out because I wasn’t a socialist.

 

Then they came for the trade unionists,

and I didn’t speak out because I wasn’t a trade unionist.

 

Then they came for me,

and there was no one left to speak for me.

 

When-they-first-came-to

 

我喺公司的好朋友,一一離我而去了。喊,係因為我知道:

 

「我無爆過料,Nelson被迫返美國,大力、秀英先後被炒,而家連安祖都畀人炒,即係我冤枉咗佢,其實無人係二五仔。

 

我錯了。徹底的錯了。

 

 

 

 

 

 

 

不過,究竟邊個爆料我哋之間嘅對話出嚟畀管理層知?」

 

 

我抱住無限個問號,一邊拭眼淚,一邊問自己。

 

呢嗰時候,我嘅blackberry再震咗一下。

 

 

Subject : Promotion of 史兄

 

 

我再次感受到腦震盪。

 

下?乜我升職咩?

 

連自己升職都係要睇到公告先知,呢間公司有夠仆街。

 

更仆街係,友好伙伴逐一離去,而我最後獲得晉升。係人都會估我先係終極二五仔,呢鑊我用神仙水、漒水、閪水、洗頭水都洗都唔清。

 

IFC44樓五人組,得返史兄一個死剩種,仲要有職升。

 

不過,我知道,我活著嘅日子亦已經所餘無幾。

 

───

───

───

───

 

連載超過兩年(但夾埋只有九篇文,虧你好意思寫出嚟),辦公室七不思議事件,下期,最終章。

 

 

───

 

<辦公室七不思議事件 六、下>完結;<七、結局>預計於2014年7月再連載,我在公司的終極結局,盡地一煲!

 

<辦公室七不思議事件>同名小說,2014秋天出版!!!我擔保,所有迷團肯定你要買本書先會知道清楚!哈哈哈哈哈!!!

 

───

 

【註】

 

講起祈禱,話說有個朋友喺報紙做,佢同team有個啱啱喺百份報轉過去嘅新同事。大家一樣係教徒,有次約埋一齊去星期日崇拜。

 

大家喺崇拜分組分享,主題講工作(屌你,而家大家好撚中意返工咩?周末就好心講下其他嘢,例如生活、社會、國際大事。我一直覺得返教會嘅人,好自我中心,一咪自己自己自己,成個世界都係圍繞自己轉)。講到最後,組長叫大家低頭,各自為工作上嘅伙伴祈禱。

 

呢位以前喺百份報工作嘅仁兄,佢祈禱時話:

 

 

 

「主呀!祈求你寬恕百份報高層嘅罪孽!」

 

 

嘩哈哈哈哈哈。我朋友喺隔離幾辛苦先忍得住笑?

───

作者:史兄

史兄
80後,機緣巧合成為第一代博客。博客群組《香港原人圈》成員之一。2013年出版首本著作《婚姻這種邪教》,2014年出版第二本著作《辦公室七不思議事件》。空餘時以玩弄excel表為樂(多麼變態的嗜好)。無聊之下與友人共同開發app「求偶大作戰」,無厘頭地登上《蘋果日報》A1頭條。世上就有如此多不可思議的事......:FB 個人帳號:兄史(!)史兄史臉書2號(aka後備戶口)史兄FB 專頁史兄主理「捐條毛做善事」FB 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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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資訊

ID: 74210
Date: 2014-06-03 16:48:44
Generated at: 2021-07-07 15:23:13
Permalink: https://www.vjmedia.com.hk/articles/2014/06/03/74210/辦公室七不思議事件 (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