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街頭音樂人黑鬼示範如何用外國民族樂器作本土演出 攝影:Wesley Ho
文章寫於六月四日。今天午飯時跟同事說,今年打算改改習慣,去尖沙嘴文化中心的六四晚會看看。他半認真地回應:「絕對明白,你地呢啲這些玩音樂的,梗係本土派人士… 」
下?絕對?有得「梗係」的?忙於辯護說自己只是去觀察一下的同時,想到之前跟輔仁記者做的一篇訪問。刊登時,留意到對方的用字,我們究竟何時由玩「本地獨立音樂」變成玩「本土獨立音樂」呢?稱呼由「本地」變成「本土」,聽眾對於音樂人又有什麼期望呢?
早在去年三月,曾經接了突破青年村一個叫「山寨音樂」的演出。負責人要求演出單位的選曲中必須有一首關於香港的作品。隨後這負責人去了當文化雜誌編輯,他也在博客批評音樂造詣頗高,但以英文演繹歌曲的樂隊Noughts & Exes 缺乏本地精神,姿態就如一隊只是出身於香港的外國樂隊。看見他的Facebook,今天也是選擇到尖沙嘴集會的「本土」人士。
唱英文歌就不夠本土嗎?但其實本地獨立音樂由九十年代至今都佔了一半篇幅是英文歌。只是,那時候「本土」不是獨立音樂人要背上的一個包袱。當然,要用外語來唱出一些關於香港的課題是可以的。但說到要描繪傳神,觸動土生土長的心靈,還是方塊字比較派上用場。正如我籌備昨晚六四前夕在百子里舉行的輔仁樂友社2014春夏之交「前夜祭」時,也很著意去尋找一定數量以中文創作歌曲的演出單位。

唱中文歌的樂隊Blaster在「前夜祭」作壓軸演出 攝影:Wesley Ho
可是,其實最近單單用方塊字也不夠了。跟一位搞網台、搞show的朋友談到,音樂業界怎樣怎樣的嚴峻,出盡辦法都無法找到新聽眾。他說的確很多樂隊都在苦戰,但唯獨「唱白話歌果啲咪好似幾輕鬆?」他說的是新青年理髮廳、Serrini、雞蛋蒸肉餅等等,真的以廣東白話唱歌的單位。筆者認為已經晉身半主流的ToNick亦不得不記一功。在普教中的風潮下,他們對於保衛廣東話相信會有一定貢獻,亦一定能贏得自認為「本土派」聽眾的青睞。
不過,相信大家也能想像,並不是所有曲式、題材都適合用廣東白話來演繹。如果為了獲得聽眾共鳴,負上「本土」責任而時刻要用廣東白話創作,相信會為獨立音樂人帶來不少的制限,令這個包袱更顯沈重。我暗地裡希望這不會成為一個趨勢,但我知道有很多事情不是幾個音樂人想制止便能做到的。
以上,是我近月來的幾點觀察。或者是我對周遭比較敏感,而其他部分獨立音樂人對於這些大環境的轉變會採取「理得佢」的態度。我還是得承認獨立音樂人對於紀錄本土事物、豐富地方文化、影響社會氣候等等都會擔任重要的角色。如何在不為自己的創作帶來太大枷鎖的同時拿捏好這個戲份,將會是我們今後的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