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正的迎新營(Orientation Camp,簡稱「Ocamp」)已經絕跡香港。
何謂「真正的迎新營」呢?我的定義是,起碼要有一半以上的迎新活動,須與「迎新」有關。相信沒有人會反對這條底線,或者明目張膽提出「迎新活動」可以與完全掏空「迎新」成份、與「迎新」毫不相干。
《漢語大詞典》當中,「迎新」條目的釋義是「歡迎新來的人」。大概沒有人會聯想到,現今的「迎新活動」竟然包括按着新生的頭顱,壓進抽水馬桶裡,然後按掣沖水。但這事兒的確發生過,這是名為「歡樂漩渦」的「迎新遊戲」。
名不副實的「迎新活動」,又豈止「歡樂漩渦」?
最經典的「迎新遊戲」,莫過於「毛毛蟲」。很難想像,一大堆剛相識的朋友,在見面不到十次,就玩起這個肢體接觸遊戲上來。牠到底有哪些成份是與「迎新」有關的呢?不知道。總之一堆人,化作了一堆「肉蟲」似的,在地上「屹屹下」。難道體現「群體合作」的精神,就只能靠扮「毛毛蟲」?為什麼不乾脆扮「人型蜈蚣」?
「城市定向」(City Hunt)美其名在一天之內讓組員之間熟稔、加強合作精神等,實際上已經變得嚴重擾民。有在大街大巷高聲喧鬧的、有滋擾途人的、有在公共交通工具上騷動的,不勝枚舉。
「水戰遊戲」(水game)同樣也是荒謬的,絕大部份選址在一個本身沒有水的地方舉行。為了滿足一小撮人的慾念和觀能刺激,不惜浪費地球彌足珍貴的食水,相當可恥。
「一生人一次」則更加戇居,驅使參加者「脫去最重要的東西」,實則誘使無知(innocent)新生脫光衣服。
「迎新遊戲」太多,無法逐一列出。諷刺的是,這些「迎新遊戲」當中的「迎新成份」,大部份都是接近零。
據說,這些「遊戲」都是「迎新營」搞手們的所謂「ocamp傳統」,但是一通電話,打破了這些謠言。
數年前,我在網台節目接聽過一位聽眾的電話,講述了一九九三年的迎新營情況。她說,當年肢體接觸最多的「迎新遊戲」,就是「跳社交舞」。其餘的遊戲,包括「話劇表演」、「砌木筏出海」、不騷擾人民群眾的「城市定向」等等。
二十年來,換了人間。現在聽起來,實在恍如隔世。上述遊戲幾乎完全消失於現在的「迎新營」,給人感覺好像「很悶蛋」。這是很容易理解的,因為在這二十年間,一些不正常、缺乏「迎新」成份的遊戲已經完全滲透了「迎新營」,這正是「從量變到質變」的過程。
說到底,這些並非什麼「傳統」。有言論認為這些「傳統」,其實是「老鬼玩新生」的惡習,一代一代的傳下去。也有觀點提出,參與者礙於群眾壓力,不敢開口拒絕。本文篇幅有限,搞手和參與者的心態,另文再論。
過往不少朋友誤會我是「反ocamp」的悍將。事實上,這是一個美麗的誤會,我從來沒有「反ocamp」。我的立場非常清晰──「爭取真ocamp、堅持迎新成份、反對滲雜私貨」。子曰:「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故此,「正名」與否相當重要。
我從不介意大專學界以個人名義搞一些「性愛營」、「色情營」、「尋歡營」等,但是以大專院校學生會或其屬會名義舉辦的「迎新營」,則應該集中迎新,不要掛羊頭賣狗肉。
更不要說那些從「迎新營」衍生的一些「術語」,也是一樣騎呢,例如「組爸」、「組媽」。華人特別着重家的觀念,父母怎能亂認?成語當中即有「認賊作父」的條目。又本來一男一女,萍水相逢,逢場作戲,無傷大雅;一旦變成「組仔」屌「組媽」,豈非「亂倫」?真是捉蟲。
因此,迎新營之死,死於名不副實。當「迎新」成份被徹底掏空,剩下的就只有與「迎新」無甚關係的「遊戲」和「活動」。倘若現行模式的「迎新營」已經「根深蒂固」,無法從形式上和心態上作出改變,最好的辦法就是為該等宿營正名,例如改作「歡樂營」。(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