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於直男來說,打擊大的情傷有好多種;但有一種一定好傷,叫做「床上運動創傷症候群」。
一男一女,曖昧得久終於按捺不住。在6°舞池與越了線。男的便在手機訂下房間,然後二話不說截的士,與今夜尤物到西城區的飯店去。
男人最快樂的邂逅,「找對了人」大概是其中一個。那一夜,她的舌尖從根部繞到頂點,然後二話不說一口吞下去。男人覺得嗨翻天,活像是最幸福似的;在維港夜景下與她交合,甚麼都配合得完美。然後,男人澎湃起來,那個平日裝作矜持的女人卻狠勁抽盡每一滴。那夜,彷彿是人生在世廿多年,活得最有靈魂的一個晚上。
可是,起床過後,才是忐忑的開始。
男人用右手瀏覽手機內的Whatsapp,全都是糟糠由昨晚起在問「你在哪裡?」的短訊;另一邊箱,你的左手在繞着「對的人」的鎖骨。她那寸滑得像絲的肌膚,讓男人想起昨晚的美好。他知道,讓這個人溜走,餘生就是要對着那個不對的人,一輩子在做再沒有火花的抽搐。但是,那位糟糠好歹陪伴自己走過人生低潮。轉會這回事,從來比費蘭度托利斯轉投車路士來得困難。
那時候,枕邊人醒了。
她問:「你會否跟我在一起?」大慨,她知道自己在挑戰自己在那個男人心中的位置。
男人的腦袋在這刻戰勝了下體的思緒,想到拋下恨糟糠是一件很繁複的工作,唯有對她說:「等我吧!」
如是者,快樂時光只撐得住半年。
經過幾個月的抽搐,某個早上,這兩個人離開飯店,如舊到轉角的加拿大餐廳去吃早餐。
今次,她率先發言了。
「吃過早餐後,我們不要再見吧。」她點了早餐J後,很平淡的說。
男人吃了一驚,皆因他昨晚到酒店前,才放下了糟糠。
「知道嗎?每一次睡醒起來,你只會跟我說繼續等。James,我等得累了,等待是有時限的。我從來不需要你真的給我一個日期,我只是需要你保證,我是存在你心中的那個位置了。」
「呃……」對,這個男人也叫James,他來不及反應。
「當初我知道你有女朋友,其實我真的不介意的。是我選擇了這樣衝進來。但是,也半年了,我連一個位置,一個名份也沒有。對不起,我累了。」
James 的咀角潛着一句「喂,我同正印冇愛情都仲有感情,邊有咁快可以close file呀大姐?」。當然,他的理智,讓他吞下了那句話。
「可是,我跟她剛分手了。」這句是唯一一句可以出自男人口中的句子。
「It’s too late, James. My feeling is gone.」想着兩個小時前,她的咀還在讓自己飄飄然。現在,她卻淡然地吃着J餐的煎雙腸。同一把口,卻來得這麼極端。James 覺得加拿大餐廳過份焗促,便放下一張鈔票,離開這個場景。
市區重建,讓皇后大道西多了幾家酒店。因此,James跟她走過很多遍。不過這一遍,實在來得沉重。
走到城西道的海邊,想着每次完事後的早上,她好像煞有介事在加拿大餐廳叫J餐,讓自己感覺到存在的價值。鍾意你先俾你食?Sorry,港女們根本不當上床是甚麼一回事。你,只不過是她口中吃過云云J餐香腸中的其中一條而已。
今個早上,城西道再沒有他想要的東西,只有再怕找不到更好東西的唏噓。從此,「床上運動創傷症候群」,與James再也不能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