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莊志異：陰魂不散的上屆莊員

（玉蝴蝶攝）

（編按：上莊與上莊，係世紀大歧義，面談可根據音調分辨（陽上聲與陽去聲），下文則靠讀者讀前文後理，讀到大學，你得既！）

在那麼多大學文化裡，最矚目的無疑是「上莊」，每月都能在Facebook看見作者們痛罵上莊文化的守舊，以及各種違反常理。誠然，在莊期裡，大學生們將掛著一個看似顯赫，實則一無所有的身份，營營役役顫顫兢兢，萬人之下千夫所指地為會員服務。這篇長文也不能免俗，說的就是五種上莊文化的詭異之處。我是塵世一個迷途小書僮，上過一年文學院院莊，當過學生會評議會，試過宿生會莊、編委會莊、人文系莊，搞過一場想要廢除系莊卻不了了之的政變，這是我的小小回憶錄。

小弟就讀聯合道大學，剛入大學便被老鬼傳道——「如今常存的有走堂、出Pool、打工、住Hall、上莊，其中最大的是上莊。」（上莊前書13:13）在這大學上莊有五部曲，試莊、成莊、諮詢日（Con Day）、投票（Polling）、就職（Inauguration Ceremony）。我知道其他大學未必有試莊，所以解釋一下，試莊活動是讓新生們策劃一個活動，讓他們自我衡量適不適合上莊，如果適合便組成一枝莊準備接受Con Day洗禮，換而言之，汰弱留強，大學叢林法則。試莊活動通常是過三飯、大旅行等等輕鬆的活動，沒什麼難度，只是現任幹事會會煞有介事地裝作嚴肅，唬得新生安份守己，好讓他們進行下一步計劃而已。

試莊完了便Con Day，Con Day的弊處有多少？網上早有大量批判文章，喜歡可以搜尋一下。我倒是認為，Con Day這制度是必須的，上莊便應被會員諮詢，白痴之處是Con人者（通常是上莊）都以問出困難題目沾沾自喜，滿足獵奇心態，問千奇百趣問題者有之，摩打嘴一分鐘講百多個字的有之，更冠以「我上莊都係咁Con我架啦」的嘴臉，我都想說——老董面對零三年七一的質疑都是說聲早晨就算，我不如跟你講聲早抖就完喇好嘛。（怕你未看過，附上貼心youtube link~ ）

上莊文化其中一個反智之處是投票，是的，這個最主要反映民意的制度居然很有問題。切身處地作出一次角色扮演吧——假設你是個老鬼，你認不認識那班只搞過一個活動的新生？除非你是組爸媽，否則你應該都當那班傻仔是陳偉霆。所以你投票那張紙上面的「信任」其實是假的，那應該是寫著「我不知道你們是誰，但上莊很厲害，投給你吧」。我坐過很多投票站，眼睜睜看著很多從未見過的面孔被人拉來投票，尤其是學生會，學生們十有八九連莊員都不認識就投票了，除了圍威喂外，我找不到一個形容詞去講這場投票遊戲。

除此，大概沒人意識到投票制度中票數的荒謬。打個比方，系莊與院莊通常只需要有六成會員投票，當中六成人投贊成便可。換而言之，只有36%人贊成你便能上莊了。例如：一個系有150人，只需要90人裡有54人贊成你上莊。看似多人嗎？並不是，因為在投票遊戲裡，你自己是能投票給自己的，你的上莊、上上莊也能投票給你的，就當全部人都是毒撚只有一個朋友才算了，找他們來投一下贊成票，這枝莊已經通過大選，管他其他人都全部投反對，你仍能當榮上任幹事會，恭喜賀喜。學生會又是例外，當選票數更低，可以自行查閱貴校的學生會會章，準讓你嚇一跳。

我知道這個投票遊戲是為了不讓幹事會斷莊，只是這政治手段也玩得太低級了吧。不過算了，也許可能只有我會去這麼無聊，去留意學會的合法性，老舉埋年。

然後是墨守成規與固步自封，這兩點很常見其他作者批抨了，尤其在O-camp方面，無敵神駒仇思達日前也寫了一篇——《O-camp之死，死於名不副實》，主要寫莊員拿著傳統當令箭，使迎新營每況愈下。除了這篇，每月也能在Facebook看見一兩篇說上莊弊病的，基本上我都同意觀點。只是這些問題並不只是迎新營裡發生，更在全年活動計劃書（Year Plan）當中表露無遺。

在諮詢日當中，候選幹事會得提交他們的全年活動計劃書，詳情道出他們這年要舉行什麼活動，並列出物資表去做全年財政預算。這兩份文件一旦在Con Day通過了，便是他們的競選承諾，日後不容大幅更改。至於誰來定義什麼是大幅……好像是他們自己，不過這些都要他們上了莊之後才知道，在Con Day時他們只不過是怕得瀨尿的新生而已。在前任幹事會的淫威之下，他們將要把計劃書改完又改，整了又整，同時通宵達旦地應付不必要的諮詢，最後把計劃改得像上莊那份，便能及格過關。對此，我除了講聲屌，我都沒什麼可以講了，法官大人。

君不見十二月到一二月都風聲鶴唳，個個穿著西裝的年青人都眼窩深陷，演活了Walking Dead校園Edition，而我不明白為什麼上莊不教導下莊，而選擇用諮詢，搵黎搞，著套老西，串過臭西。更可笑的是他們的回答：有些東西Con了才深刻。噢，真的嗎？我不如凌晨教你東西，看你睡醒記不記得？何必上課，不如直接考試？親愛的大學生，看似你的獨立思考掉在產房裡了。甚至他們全都看不見這種Con法的副作用，便是下莊將失去一切創意與反駁意慾，聽從上莊意見草草了事。

看到這裡可能有些被害者會沾沾自喜，很遺憾我將各打五十大板，錯不全在上莊，還有被Con者，所以請你準備好屎忽。有時候不是上莊壓迫得下莊改變，有時看見一些很好的計劃，只因為上莊窮追猛打便刪去了。吓？不是你們莊討論好了，非常渴望舉辦這活動才加入計劃書的嗎？為什麼問幾下就刪除了，因為堅持的原因只有一個，但放棄堅持的原因有幾百萬個嗎？無論怎樣，只能說聲加油，因為作為一個大學生，你們連對抗的心都沒有了。

不是所有上莊都是講道理的，這是千真萬確。我經歷過很多Con Day，用心良苦的有之，想幫忙搞創新活動的也有之，但單純想以壓力廢除下莊搞活動的絕對不在少數，尤其是在諮詢活動的時候，上屆莊員巴不得把下莊的活動調整得與自己搞的一模一樣。我只想問一個問題：為什麼你要懼怕你的上屆莊員？他們有什麼實際影響力？撫心自問一下，他們除了動動嘴皮子啥都不能幹，怕條毛。甚至未來實際搞活動的那個，就是你本人和你枝莊。如果最終選擇不創新或守舊的原因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你為什麼繼續上莊？他媽的就是一塊真．厚撚多士。

當然，廢除活動還有不可逆的因素，例如莊員之間的壓力，會員的批抨等等，篇幅所限，我會留待下集再說。在人文系莊裡，聽一位老鬼上莊感嘆：「每枝莊都有保守派和改革派，而保守派通常會贏」，我會在再講述這個現象的成因。（待續）

作者：沐羽

讀人文學的大學生，也許終究也會發現世界太殘忍，而學術太祟高。這城市還需要新的詩人嗎？還是寫廣告文案就是當代文人的最終歸宿，在校園裡的人都在迷惘著。FB ： https://www.facebook.com/pagef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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