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花鹹甜之爭：華人的文化霸道

（photo via cc Flickr user Alpha）

又是臨近大節的時候。自從當年有人在白宮網頁要求美國政府回應糭子要吃甜還是吃鹹以後，端午、中秋就是兩個「鹹甜之爭」的高峰期。這當然不是一個真正的爭議，無非就是不同地方的人對於糭、月餅、豆腐花應該是鹹食還是甜食而起的玩笑口水仗。不同文化背景的華人在網絡上分成旗幟分明的鹹黨和甜黨，然後互相指罵異端，最後往往就是不同地方的人分享一下不同地方的口味而止。然而，這樣的玩笑卻可以窺見華人世界一個共性：文化霸道。

這裡的華人，不只是在說大陸人，也包括在世界各地的華人（Ethnic Chinese）。雖然「鹹甜之爭」只是一個玩笑，但玩笑間正是包含了華人文化裡的正統思想、文化自豪，與文化霸道。這三點又可以再體現於其他不同的文化表現，包括語言文化、飲食文化、文字運用等等方面。

一群華人在網上聚頭，一旦說起糭、月餅、豆腐花，很容易就會變成雙方的玩笑式對罵，以下是個例子，資料來自百度百科條目《豆腐腦戰爭》：2011年6月8日，有人在微博上說了一句：「豆腐花食鹹食甜，最見南北文化差異，彼此看見對方都想吐……」其後兩日，有關豆腐花食鹹還是食甜的微博話題已達到16萬條。基本上雙方的論點和理據是一樣的，只是寫鹹字還是寫甜字的分別。他們會說：「鹹／甜豆腐花就是正統的豆腐花；甜／鹹豆腐花是異端，是敵偽。」其間當然還會有不少直必腸的人，意圖調和雙方。當然大家的回應就是：「我不能接受鹹／甜豆腐花，所以你必然是異端。」

這種玩笑到了上年中秋節又再爆發出來。到了月餅的話題上，更加不會只是鹹／甜的問題，還會涉及會用蓮蓉餡、奶黃餡、五仁餡、冰皮餡、鮮肉餡的問題。互相「指摘」的論點也會更豐富。然而，雖說是玩笑，但「異端」一詞正是表現華人在心底裡基本上就是認為自己的習慣等同正統。碰上自己不習慣的，就是異端邪行。

離開糭月餅豆腐花，民國國會投票選國語的謠言至少就有廣東話、四川話兩個版本，更別說有人天天講粵語是中原正音（事實上當然不是）；飲食上，南人食飯北人食麵，互相看不慣，北京豆汁則有全球華人一致貶斥為「豬餿」；文字上的正簡之爭，簡體方無論理據多站不住腳，都一定要將正體壓過去。因為無論任何地方都自認為「正統所在」，霸道是合理之至。

華人政治，自古以來都尚「正名」。歷朝歷代，都要想辦法自稱正統，甚至不惜為此去褒貶古人。以前有一位老師就說過，「諸葛亮在北宋時就是地底泥，在南宋就被捧成神人」云云。這是因為北宋要反對南方不肯降宋的小國，而南宋卻是不肯降金的小國。更極端的情況，鄭成功一個人分別在清廷、革命黨、日本、國民黨、民進黨用於政治宣傳，就是因為國姓爺一生所為正合五方爭正統的需要。為了爭正統，「正統」的文化必須要宣揚至全土，因此地方文化就是「正統」的敵人，推翻開國領袖的決策更是大敵。脫離政治，就變成鹹甜之爭這種無聊玩笑，但骨子裡仍然是這個「爭正統」：我省文化是正統，糭食鹹；月餅食甜；豆腐花落鹽。無論豆腐花落鹽有幾難食，若敢不從，就是異端，就不是中國人。

中國從來沒有變成新中國過。因此，為了「爭正統」，中共必然要「人民民主專政」到底。更重要的是，作為「善終」的領袖，毛、鄧的失政是絕對不會平反的。因此簡體字與普通話一定要咄咄逼人；六四一定會不平反。民主中國？下一個「朝代」再發夢吧。

既然係咁，不如顧掂自己先？亦無謂去將人哋「香港化」咁霸道啦！

作者：薰華

塵世中一件無名廢青，除咗偏見同口水就冇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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