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出現有關讓座的爭論,除了譴責不讓座者冷血無情,「終有一日輪到你」之外,也有另一種論調,認為「唔係所有老人家都一定有需要」、「我點知佢係大肚定係肥婆」、「唔讓座嘅人或者有隱患你知道嗎」、「我每天返工企足八個鐘終於有得坐吓都一樣係需要」之類。
小弟覺得,讓就讓,不讓就不讓,不需要那麼多討論,我們更不是乞求憐憫。老實說,我們都「不喜歡」要人幫忙。不是我們不需要,而是我們不喜歡。
小弟有位朋友,曾經弄傷腳,拄兩枝拐杖,從上水站上車直到大學站,沒有人讓座。他事後跟小弟說,「終於明白你的感受」。朋友,其實你只明白了一半。
上車,舉目四顧找座位是常識吧?可是總會看到一對又一對閃避的眼光,埋頭看電話、裝睡、跟朋友聊天。請不要質疑「咁啱唧,人哋可能見你唔到」,這幾乎每天都在車廂裡發生,頻率高得令小弟建立起「上車唔望人唔搵位」的習慣,生怕只是我的目光跟你相遇,已經彷彿在逼你讓座,你又讓得不情不願,大家尷尬又何苦?有人伸出援手,我們滿心感謝,但實在很討厭這種眼神之間的無形角力。
「求助」,沒有人喜歡「求人」,我們也不例外,但我們在這城市裡偏偏過著每天都要「求人」的生活。商場的玻璃大門推不開,旁邊貼了個熱線電話號碼,打去就有人來開門;傷殘人士洗手間上了鎖,同樣有個電話號碼寫在門上。
我們不會無端在商場入口建一道高牆,然後說「你撳個掣就會有人放繩梯拉你上去」,但為甚麼社會卻假設了「殘疾人士可以求助」,而不懂從另一個角度思考,建設一個無論傷健都可以暢達自如,不用求助的生活環境?!一部升降台、一條扶手、一道自動門,足以改變一切!交通工具上設立優先座,不是要令事情變蠢,「有位都唔准人坐」,不是要製造道德壓力,而是如果大家都願意將優先座空出來,我們就不用再求人!
無障礙環境,不止是讓椅杖者「有方法」越過障礙,更理想的是令椅杖者能「自力」越過障礙!建設這樣的環境,才是真正的傷健共融。